……‘低温相变’之类的。” 白薇说这话时,带着一丝困惑和不确定。
“低温相变?”陈生和苏玥几乎同时捕捉到这个词。这与“冰魄”和“蓝冰”涉及的极寒特性隐隐相关!林婉的背景,似乎比想象的更复杂。
陈生心中快速权衡。眼下伤员需要静养,追查“蓝冰”线索也需要时间和安全环境。与其在老崔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借力打力,在移动中观察林婉的真实意图。而且,他注意到苏玥似乎也对林婉的提议有所意动。
“林小姐盛情,陈某感激不尽。”陈生终于开口,语气诚恳了些,“只是我这位兄弟和白老先生都需要人照料,贸然进山,恐有不妥。”
林婉了然一笑:“这个陈先生放心。炭窑附近有个猎户的小屋,空着很久了,勉强可以容身。药品食物,我也能设法提供一些。至于崔师傅,”她看向老崔,“这里就辛苦您多费心了。宪兵队那边,我会想办法周旋一下,就说表亲已经离开,去了哈尔滨。”
老崔哼了一声,没反对,算是默许了。
事情定下,众人立刻开始准备。老崔从地窖里又拿出一些药品和干粮塞给陈生。赵刚则去检查那辆勉强能用的旧卡车,看能否作为交通工具。
趁着准备的空隙,陈生找到苏玥,低声道:“你觉得林婉这提议,如何?”
苏玥正在整理那包草药,闻言抬眼,眸色深沉:“风险与机遇并存。她若有害我们之心,不必等到现在。而且,‘低温相变’这个词,绝非偶然。我怀疑,她要么知道‘冰魄’的部分秘密,要么其背后势力与白教授的研究有某种关联。去山里,或许能逼出她的更多底牌。”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生点头,牵动了伤口,微微吸了口冷气。
苏玥立刻皱眉:“别乱动。” 她上前,不由分说地解开陈生胳膊上的临时包扎,查看伤口。还好,没有严重感染迹象,但红肿依旧。她熟练地换上新药,用干净的布条重新裹好。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生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忽然想起方才指尖触碰的那一丝冰凉,心中最坚硬的部分,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他低声问:“苏玥,你……觉得林婉这个人,怎么样?”
苏玥手上动作不停,过了片刻才道:“聪明,果决,背景深厚。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比起她,我更担心你的伤。别总逞强。”
陈生笑了笑,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句:“知道了。”
出发时,夜色正浓。林婉换了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裤,外罩一件深色棉袍,少了几分清雅,多了几分干练。她指挥着赵刚将卡车车厢用油布盖好,让白薇扶着白崇礼坐在里面,既能遮风,也能避免被人看清面目。陈生和苏玥坐在副驾,林婉则骑着一辆老式的英国产“凤头”牌自行车在前面带路,声称抄近路,可以避开可能设卡的官道。
卡车颠簸在冬夜的乡间土路上,寒风从缝隙钻进来,刺骨地冷。陈生靠着车厢,望着窗外飞逝的枯树和荒野,精神却高度集中。他注意到,林婉选择的路线非常刁钻,多是些偏僻小道,甚至有几处需要下车清理路障才能通过,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
“陈队,这林小姐,路子够野的啊。”赵刚一边费力地握着方向盘,一边嘀咕,“这些路,我都未必认得全。”
苏玥也若有所思:“她在宁安,绝非短期逗留那么简单。”
行车两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一片黑黢黢的山影。林婉停下自行车,指着山坳一处隐约有破败建筑轮廓的地方:“那就是炭窑和旁边的猎户小屋。车子不能再往前了,太吵,容易暴露。剩下一段路,只能步行。”
众人下车,搀扶着白崇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里走去。寒风呼啸,吹得树林呜呜作响,像鬼哭狼嚎。赵刚紧张地握着枪,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婉却像是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大家很快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简陋木屋前。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门窗完好,里面似乎还有些简单的家具。
“这里以前是看守炭窑的工人住的,后来炭窑废了,就空了下来。”林婉解释着,摸出钥匙打开门锁,“还算干净,我之前让人稍微收拾过。”
进屋一看,果然,虽然积灰不少,但床铺桌椅俱全,还有一个可以烧火取暖的石砌灶台。众人一阵忙碌,打扫的打扫,生火的生火,小小的木屋渐渐有了暖意和人气。
安顿好白崇礼和白薇,陈生将赵刚拉到门外,低声吩咐:“赵刚,你辛苦一下,在附近高处警戒。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放心吧陈队!”赵刚拍拍胸脯,拎着枪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林婉正在检查带来的药品。苏玥走过去,状似随意地问道:“林小姐对这附近如此熟悉,想必常来吧?”
林婉头也不抬,一边清点药瓶一边说:“早年跟随家父考察东北地质时,曾路过此地,得到过当地猎户的帮助,印象深刻。后来办刊物需要素材,又来过几次,算是与这山、这人,都有些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