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极轻,生怕牵扯到创面,惹她疼痛。酒精触碰伤口的瞬间,苏玥肩头微微一颤,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疼就说,不用硬扛。”陈生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浓浓的心疼,指尖动作愈发轻柔。
“习惯了。”苏玥轻轻开口,抬眸看向专注换药的男人,眼底满是释然,“乱世查案,刀尖行走,伤痛本就是常态。只是幸好,每次险境,都有你和赵刚在。”
这句话,道出了铁三角最深的羁绊。
乱世浮沉,人心叵测,阴谋丛生,唯有他们三人,始终彼此信任、彼此兜底,从未有过半分猜忌隔阂,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陈生抬眸,恰好对上她清澈温柔的眼眸。暖炉的微光落在两人眼底,暖意融融,冲淡了连日的紧绷与寒凉。
他看着她苍白却坚韧的眉眼,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苏玥,我不止是同僚、搭档。无论前路多险、对手多狠,我都会护着你。只要我在,就绝不会让你身陷绝境、身受重伤。”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却是乱世之中,最沉重、最真诚的承诺。
苏玥心头一颤,眼底泛起浅浅的暖意,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
重新包扎好伤口,稳妥固定好绷带,陈生收拾好医药用品,刚直起身,门外就传来了赵刚的脚步声。
赵刚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连夜排查的疲惫,却也带着关键线索,神色凝重:“陈队,苏姐,有重大发现!我排查了全市俄式旧仓库的锁具记录,终于查到了飞鸟钥匙的出处!”
他快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老旧的哈尔滨租界旧址分布图,指尖精准落在道里区一处偏僻的俄侨旧宅位置。
“这种飞鸟纹饰铜钥匙,是当年沙俄中东铁路高级官员的私宅专用钥匙,全市留存不超过五枚!其中一处对应的私宅,就在道里区废弃的俄侨别墅区,早已荒废多年,无人居住。更关键的是,我们查到——这处旧宅,是我方内部一名文职联络员的临时落脚点!”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的猜想,全部落地。
内鬼,真的藏在身边!
陈生的眼神骤然沉冷,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凛冽刺骨,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寒彻骨的冷静与锐利。
“名字。”
“李曼琪。”赵刚沉声报出名字,语气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隶属哈尔滨地下情报文职组,负责整理情报归档、对接外勤消息,入职两年,履历干净、表现稳妥,平日里沉默低调,所有人都从未怀疑过她!没人知道,她私下掌控着这处废弃俄侨私宅!”
苏玥眉头紧蹙,心头震撼不已。
最危险的暗棋,从来不是张扬张狂的对手,而是这种潜伏两年、伪装无害、默默无闻的身边人。
她每日接触核心情报、知晓所有行动部署、掌握所有人的动向轨迹,完美契合所有内鬼特征!
“难怪我们次次被预判、次次落入陷阱。”苏玥声音微凉,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长春的行踪、剧场的部署、教堂的跟踪,所有隐秘动向,全部经由她手归档传递。魏东升的提前等候、精准设局,根本不是预判,是有人提前泄密!”
陈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气场压迫感十足,大脑飞速复盘所有细节。
从长春陷阱的精准围堵,到哈尔滨跟踪的提前暴露,再到魏东升刻意投递钥匙、引导他们排查旧宅……
所有的线索串联成完整的闭环,一个细思极恐的终极反转,彻底浮出水面。
“不对。”陈生忽然开口,眼神深邃冰冷,推翻了眼前的表层结论,“不止是李曼琪泄密这么简单。”
他抬眸看向两人,字字清晰,语气笃定:“魏东升故意留下飞鸟钥匙,不是单纯投递线索,是借刀藏棋。他明知道这枚钥匙会让我们查到李曼琪,明知道李曼琪会暴露,却依旧刻意引导。”
“他的目的,是用李曼琪这个浅层暗棋,掩盖真正的核心底牌!李曼琪只是弃子,是用来迷惑我们、转移我们注意力的炮灰!真正潜伏在我们身边、层级更高、掌握更多核心机密的内鬼,依旧藏在暗处,完好无损!”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刚瞬间浑身发冷,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还有内鬼?!李曼琪已经藏得足够深了,居然只是个弃子?这宋振邦和魏东升的算计,也太恐怖了!”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手段。”陈生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火与极致的冷静,“层层设棋、层层弃子,用浅层暗棋消耗我们的精力、误导我们的判断,让我们以为抓到了内鬼、破解了隐患,从而放松警惕。等我们全力排查李曼琪、深挖哈尔滨旧宅线索时,他们就会在牡丹江镜泊湖,完成最终的隐秘布局。”
局势,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复杂。
对手根本不是被动周旋,而是全程主动控局,步步为营,收割全局。
苏玥深吸一口气,快速稳住心神,理清当下局势:“也就是说,李曼琪可以抓,但不能急着审。我们假装被迷惑,以为破解了内鬼隐患,不露声色,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