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问道,声音沙哑。
“周伯,长话短说。”陈生也不客气,“我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浅野嫣然在哈尔滨的势力分布,特别是她与日本宪兵队特别看守所的联系。第二,关于一个叫‘浅野正信’的人,他是关东军特务机关长,我需要知道他的动向,以及他与浅野嫣然的确切关系。”
周伯,这位潜伏在哈尔滨多年的地下工作者,闻言眉头紧锁:“陈先生,浅野正信…这个人非常神秘,极少公开露面。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浅野嫣然的亲叔叔。‘蝾螈计划’的雏形,最早就是从他经手的部门流出的。至于看守所…那里是魔窟,守卫轮换极快,内外勾结严密。硬闯是下下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拿到最高级别的调令,或者通过内部非常规渠道。”周伯无奈地摇头,“但这几乎不可能。浅野嫣然在那里的眼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陈生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推到周伯面前:“这是我需要你帮我准备的东西。另外,我需要一个能暂时避开所有耳目,包括浅野嫣然眼线的地方,待上几个小时。”
周伯拿起纸条一看,脸色微变:“陈先生,你要用的话…风险极大!一旦失控…”
“富贵险中求。”陈生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周伯,这是目前唯一能打乱浅野嫣然部署,同时将老孙救出来的可能。我需要你相信我,并且,帮我确保苏小姐能安全进入绸缎庄。”
周伯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缓缓点头:“好。陈先生,保重。这哈尔滨的水,越来越浑了。”
与此同时,苏玥在安小姐的详细指点下,开始进行潜入前的最后准备。安小姐虽然虚弱,但提供情报时异常清晰,甚至画出了绸缎庄二楼账房的精确结构图。
“苏小姐,密室入口,我猜测是在这张紫檀木办公桌的侧面,”安小姐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桌腿上雕刻着缠枝莲纹,其中一片莲瓣的纹路与其他略有不同,据说需要向下按动那片莲瓣,同时顺时针旋转桌腿底部的铜套,才能打开暗格。但具体是哪片,我从未亲眼见过开启过程…”
苏玥仔细记下,她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袄裤,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墨绿呢子大衣,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小家碧玉。她的长发紧紧绾起,塞进帽子里,只露出清秀而冷静的面容。
“安小姐,”苏玥忽然抬头,看向安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即使浅野嫣然对你有恩,但她如今的做法,已经将你置于死地。你不恨她吗?”
安小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神空洞了一瞬,才低声道:“恨?或许吧…但更多的是怕。怕她,也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像一件用旧了的器物,主人不要了,就只能等着被丢弃,或者被砸碎。你们…或许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哪怕这浮木,也可能带着我沉入水底。”
她的坦诚带着一种绝望的清醒,让苏玥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安小姐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不会保证一定能给你想要的未来,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说的都是真话,我们绝不会像她那样对待你。”
安小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傍晚,华灯初上。道外区的绸缎庄早早关了门,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街道上行人稀少,气氛压抑。
按照计划,陈生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大的“事件”,吸引浅野嫣然的注意力和人手。他选择的地点,出乎意料,是哈尔滨警察厅附近的一个小型仓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场精心策划的“火灾”。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恰好飘向警察厅的方向。警报声、呼喝声、奔跑声顿时响起,打破了冬夜的宁静。陈生本人则如同鬼魅,借着混乱和夜色的掩护,悄然潜入了距离绸缎庄两条街外的一处废弃院落。
这里,是周伯为他准备的临时落脚点。院落荒芜,屋内却别有洞天。陈生迅速脱掉外袍,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裤,检查装备。他需要的不是武力对抗,而是精密的伪装与渗透。
他从一个铁盒中取出特制的药膏,仔细涂抹在脸上,改变肌肉纹理,又用某种药剂略微改变了瞳孔的颜色。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面容陌生、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颧骨高耸,带着一股属于日本低级军官的跋扈气息。
他换上相应的服装,整理妥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属于那种身份的神态和动作。然后,他取出周伯准备好的文件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他的目标,直指——日本宪兵队特别看守所。
绸缎庄内,一片死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苏玥如同壁虎般,沿着排水管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阳台。安小姐提供的情报准确,阳台门虚掩着,显然是内部有人做了手脚。她闪身而入,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丝绸混合的古怪气味。
二楼账房静悄悄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