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外罩白色狐裘坎肩的女子正缓步走下。她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得如同画中人,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唇角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把玩着的一串檀香木佛珠,每颗珠子都油光水滑。
她的出现,让整个大厅的气氛都为之一滞。连那两个埋头吃喝的猎户都抬起了头。
女子目光流转,最终落在陈生身上,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陈队长,别来无恙。看来‘雾凇客栈’的招待,还算周到?”
陈生霍然起身,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柄上。他认得这个声音!虽然语调不同,但那份独特的音色和用词习惯……
“是你!”陈生眼神锐利如刀,“‘渡鸦’?!”
女子掩嘴轻笑,花枝乱颤:“陈队长真会开玩笑,奴家姓柳,名嫣然,只是这雾凇客栈的东家表妹,来此小住而已。至于‘渡鸦’……那是哪路神仙?奴家可担待不起。”
她身边的马老板连忙打圆场:“哎哟,陈队长,您这是哪儿的话!柳小姐可是正经人家,您别误会!”
陈生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不仅没否认,反而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亮相,分明是笃定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或者说,这里就是对方的主场!而且,她身边那个看似憨厚的马老板,恐怕也是她的棋子。
“柳小姐,我们素不相识,不知为何在此拦下我们?”陈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落入对方彀中。
柳嫣然款款走到他们对面的座位坐下,那双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搭在桌沿:“拦?奴家可不敢。只是听闻陈队长一行人是为了寻找一位叫沈清鸢的沈小姐而来?巧了,奴家前几日似乎在山里采药时,远远瞧见过一个身形相似的女子,朝着老林子深处去了,身边好像还跟着个……嗯,不太寻常的同伴。”
沈清鸢!陈生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不露分毫:“哦?柳小姐可知那同伴是何模样?”
柳嫣然眨了眨眼,故作思索状:“天色太暗,看不真切。只记得那人个子很高,穿着……像是某种特制的防护服,走路姿势有点怪,像鸭子一样,一摇一摆的。”她说完,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
陈生和老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防护服?走路像鸭子?难道是那个“赫尔佐格·冯·艾森”教授?沈清鸢竟然落入了教授手中?还是说,这又是柳嫣然的离间之计?
“柳小姐既然看见了,为何不早说?”苏玥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质问。
柳嫣然斜睨了她一眼,笑容不变:“这位妹妹就是苏玥吧?长得倒是标志,就是性子急了些。奴家不过是偶然所见,况且那地方凶险得很,常有熊瞎子和狼群出没,奴家一个小女子,哪敢深究?不过是看在与陈队长有缘的份上,提点一二罢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语气:“不过,奴家倒是好奇,陈队长一行人,究竟是在追寻什么宝贝,值得赵刚赵队长赔上性命,沈清鸢沈小姐也不惜以身犯险?那‘蝾螈计划’……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善茬。”
陈生心中剧震!她连“蝾螈计划”都知道!而且说得如此直白!看来对方不仅知晓他们的存在,对他们的任务和目的也了如指掌。这支队伍里,果然有内鬼!而且级别不低!
“柳小姐消息灵通。”陈生冷冷道,“不过我们追寻什么,似乎与柳小姐无关。若柳小姐只是想提供线索,我们感激不尽。若无事,便请自便,我们还要赶路。”
柳嫣然却不恼,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轻轻推到陈生面前:“陈队长何必拒人千里?奴家知道你们需要帮助。这张纸上,写着下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此人隐居在三十里外的‘白桦谷’,是个前清的御医后人,懂些奇门遁甲之术,或许能解读赵刚留下的某些……特殊记号。”
陈生拿起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白桦谷,顾济民”五个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为何帮我们?”陈生紧紧盯着柳嫣然的眼睛。
柳嫣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狐裘,笑容变得有些飘忽:“或许,是因为奴家对‘教授’那个疯子也没什么好感。看着他胡搞瞎搞,把好好的人变成怪物,总归是不舒服的。再说了,陈队长这样的英雄人物,若是折损在我这长白山里,未免太可惜了,不是吗?”
她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扭着腰肢,在马老板的陪同下离开了大厅。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却久久不散。
“陈队长,这女人邪门得很!”老孙压低声音,“她说的话,半句都不能信!”
“我知道。”陈生将纸条攥紧,“但她提供的线索,未必全是假的。白桦谷,顾济民……不管真假,我们都得去看看。这是目前唯一的指向。”
苏玥却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轻声道:“陈生,你看这字迹……是不是有点眼熟?”
陈生一怔,再次审视那字迹。娟秀,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