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到一股很淡的烟味,是从石穴另一侧通风口飘进来的,有人在用某种特殊的草药熏烟,可能是想追踪我们的气味。”
“反追踪手段?”陈生眉头紧锁,“看来对方里也有行家。而且,他们放弃直接追击,转而汇合,说明藤原千代子和‘黑鸢’之间,确实有更深层次的联系和计划。”
沈清鸢分析道:“他们可能认为我们受伤缺粮,跑不远,或者打算利用我们急于求成的心理,设下圈套。那个李掌柜,既然能和藤原千代子平起平坐地接头,他的身份绝不简单。‘黑鸢’或许只是他众多马甲中的一个。”
陈生站起身,目光锐利:“不管怎样,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弹药不足,食物匮乏,带着苏玥和瑶瑶,很难进行长距离奔袭。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上上级,或者找到可靠的接应点。”
他看向苏玥:“苏玥,你还记得你丈夫说的,除了赵刚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绝对可信的人,或者隐藏的联络方式?”
苏玥努力回忆,忽然,她眼睛一亮:“文瀚曾说过,如果他失联超过三个月,就让我去哈尔滨道里区的一个旧书摊,找一个姓周的老板,对暗号……他说那是最后的保险。但我们现在去哈尔滨,太危险了。”
“哈尔滨暂时去不了。”陈生摇头,思索片刻,“但我们可以尝试利用这个线索,放出假消息,迷惑敌人。清鸢,你能不能利用现有的设备,模拟一下发报的信号特征,但内容是我们故意编造的,比如谎称我们要前往某个错误的地点,或者向某个不存在的联络人求助?”
沈清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钓鱼?好,我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得找一个相对开阔、能接收到微弱信号的地方,又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去。”老孙主动请缨,“我对这一带的地形熟,带清鸢姑娘找个合适的地方。陈队长,你和小苏同志在这里等我们。”
陈生略一沉吟,点头同意。老孙的经验和忠诚是可靠的。
待两人离去,石穴内只剩下陈生、苏玥和熟睡的苏瑶。气氛一时有些沉寂,只有风雪拍打岩壁的声音。
陈生走到石穴入口,掀开一点遮蔽向外望去,夜色深沉,雪光映照着嶙峋的怪石。他心中思绪万千,林文瀚的身份、“幽灵”组织的遗存、苏瑶的特殊身世、内部潜伏的“黑鸢”、以及藤原千代子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谋……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苏玥、赵刚(已故)、苏瑶紧紧缠绕其中。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陈生回头,看到苏玥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无助和恐慌,而是多了一丝坚定。
“陈生,”她轻声说,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文瀚信任你,赵刚用生命保护了我和瑶瑶,把你托付给我。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觉得在我丈夫刚去世不久,就……就对你产生依赖,是不对的。但我现在,只想保护好瑶瑶,为文瀚,也为赵刚,查清真相,讨回公道。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觉得……需要我做什么,或者,我可以帮你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是只会哭泣的累赘。”
陈生心中一暖,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转过身,面对着苏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苏玥,你从来都不是累赘。赵刚的牺牲,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守护像你们这样在黑暗中坚持的人,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幸。至于其他的……时候未到,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没有直接回应她话语中关于情感的试探,而是将话题引回了共同的使命,但这番话,已经足够表明他的态度——他接纳了她作为并肩作战的伙伴,并且会守护她到底。
苏玥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明白。谢谢你,陈生。”
就在这时,苏瑶忽然在睡梦中哭了起来,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不要丢下瑶瑶……坏人……黑鸟……”
苏玥连忙抱起女儿,轻声哄着。陈生也凑近了些,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瑶瑶不怕,陈生叔叔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苏瑶慢慢平静下来,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陈生,怯生生地问:“陈生叔叔,爸爸和赵叔叔,是不是变成星星了?奶奶说,好人死了,会变成星星看着我们。”
陈生心中一酸,强忍着泪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是的,瑶瑶。他们变成了最亮的星星,在天上保护着我们呢。”
“那他们能看到‘黑鸟’吗?能看到坏人长什么样吗?”苏瑶又问。
陈生和苏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痛楚和无奈。陈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能看到的。所以,瑶瑶要乖乖的,听话,不要让天上的爸爸和赵叔叔担心,好吗?”
“嗯!”苏瑶用力点头,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这一刻,陈生看着苏玥母女,心中涌动着强烈的保护欲。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揪出“黑鸢”,揭开真相,为赵刚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