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赶到了峡谷附近。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赵刚倒在血泊中,周围是牺牲的抗联战士遗体,而苏玥、沈清鸢和苏瑶已不见踪影,地上只有几行匆忙逃入峡谷深处的脚印,旁边还混杂着蒙面人的足迹。
“赵刚!”陈生扑到老友身边。
赵刚气息奄奄,胸口多处中弹,但他竟还吊着一口气。他抓住陈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断断续续地说:“陈……生……苏玥……清鸢……带走了……她们……小心……‘黑鸢’……不是……外人……”
“黑鸢?谁?”陈生急问。
赵刚却已无力回答,头一歪,壮烈牺牲。这位性格火爆、忠诚可靠的抗联汉子,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一生。
陈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赤红。他轻轻合上赵刚的双眼,将他随身佩戴的八路军臂章取下,紧紧攥在手心。然后,他检查了现场,从赵刚的遗物中发现了一张被血浸透又被揉皱的纸条,上面似乎是一个地址和一些模糊的符号。
“黑鸢……不是外人……”陈生咀嚼着这句话,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内部还有一个比“青蛇”级别更高、隐藏更深的叛徒?而赵刚直到死前才察觉到蛛丝马迹?
他迅速起身,循着脚印追入峡谷。他必须找到苏玥她们,也必须弄清楚这些蒙面人的来历和目的。
峡谷深处,风雪稍歇。苏玥和沈清鸢搀扶着彼此,带着受惊过度的苏瑶,在黑暗中艰难前行。苏瑶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失血和恐惧让她的小脸惨白。
“妈妈,赵叔叔他……”苏瑶带着哭腔问。
苏玥强忍泪水,抚摸着女儿的头:“赵叔叔是英雄,他会永远看着我们,保佑我们平安的。”她看向沈清鸢,声音沙哑,“清鸢,我们到底要去哪里?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鸢面色凝重,她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指南针,又看了看天空中隐约的星辰,判断着方位:“陈生刚才引开了日军主力,但那些蒙面人显然另有目的。他们不像是要杀了我们,更像是要抓活的,尤其是针对你和瑶瑶。赵刚临死前说的‘黑鸢’,恐怕就是关键。我怀疑,我们内部可能出了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你是说,‘黑鸢’就在我们身边?”苏玥的心沉了下去。赵刚的牺牲,陈生的下落不明,加上内部的背叛,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存放的那张与陈生在哈尔滨的合影,照片已被血水和汗水浸染,但陈生坚毅的侧脸依然清晰。
“不确定,但必须警惕。”沈清鸢点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找到安全的落脚点,然后设法联系上级,同时等待陈生。我知道前面有一个废弃的淘金洞,或许可以暂时藏身。”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了几道手电光束,有人影晃动!
“谁?”沈清鸢立刻举枪,将苏玥和苏瑶护在身后。
“别开枪!是我!”一个带着喘息的中年男声响起。手电光下移,照出一张布满风霜、但眼神锐利的脸庞。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袄,腰间别着一把毛瑟枪,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汉子。
苏玥和沈清鸢都愣住了,这人她们认识——是抗联在当地的一名交通员,姓马,大家都叫他马叔。
“马叔?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玥疑惑地问。她们的行踪极为隐秘,马叔不应该知道她们的具体位置。
马叔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可算找到你们了!赵队长之前派人传信,说你们可能遇险,让我带人过来接应!谢天谢地,你们没事就好!”他说着,就要上前搀扶苏玥。
然而,沈清鸢的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皮袄领口处,一闪而逝的、不同于当地土布质地的丝绸内衬一角。而且,他身后那两个汉子,虽然穿着朴素,但站姿和眼神,绝非普通农民。
“马叔,”沈清鸢突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赵队长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人给你传的信?我们刚才遇袭,通讯早已中断。”
马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哦,是之前在山洞附近,我碰到一个你们队伍的同志,说是姓李……”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停住。
姓李?小李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赵刚根本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派人送信!
电光火石之间,沈清鸢和苏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这个马叔,是假的!或者说,他已经叛变了!
假马叔见谎言被戳穿,也不再伪装,脸上那憨厚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鸷无比。他猛地向后一跃,同时厉声喝道:“动手!”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玥母女和沈清鸢!而假马叔自己,则从怀中掏出了一支造型奇特的、带有消音器的手枪!
“果然是你,‘黑鸢’。”沈清鸢的声音冰冷彻骨,她早已将苏玥和苏瑶护在身后,自己也举起了枪,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子弹恐怕来不及了。
假马叔——或者说,潜伏在抗联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