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车厢,冻得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四五个日寇端着上了膛的三八大盖,气势汹汹地走上车,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色阴鸷的男子,一看便是伪政府的特务。
“所有人,都不许动!拿出良民证,挨个检查!”领头的日寇小队长操着生硬的汉语,厉声呵斥,目光凶狠地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
乘客们纷纷慌乱地掏出良民证,大气不敢出。郭栓子率先站起身,脸上堆着谄媚又憨厚的笑容,将提前准备好的良民证递了上去,点头哈腰道:“太君,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去哈尔滨投奔亲戚的,这是良民证。”
日寇小队长接过良民证,反复翻看了几遍,又抬眼打量着郭栓子,见他穿着破旧的粗布棉袄,手上满是老茧,一副地道的庄稼汉模样,便没多怀疑,转而看向陈生等人。
陈生牵着苏玥的手,抱着苏瑶,缓缓站起身,将良民证递了过去,神情淡定从容,没有丝毫慌乱。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戴着一顶旧毡帽,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眼神温和,全然没有此前在火车站枪战的凌厉。
苏玥跟在他身后,抱着苏瑶,微微低着头,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良民证递过去的时候,手指轻轻颤抖,恰到好处地演出了普通百姓面对日寇的恐惧。
日寇小队长的目光在苏玥脸上停留了片刻,见她容貌清秀,眉眼温婉,不像是地下党,又看了看熟睡的苏瑶,便将目光转向沈清鸢和林晚。
沈清鸢垂着眼,声音轻柔:“太君,我们是一起的,跟着哥哥投奔亲戚。”
林晚也跟着点头,将良民证递上,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一看就是个读书女子。
日寇小队长逐一核对完良民证,没有发现破绽,刚要挥手放行,身后一个戴礼帽的特务突然上前,凑到日寇小队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目光阴冷地看向陈生一行人。
那特务名叫周承煜,是周怀瑾的亲弟弟,也是军统安插在伪政府里的眼线,心思缜密,手段阴狠,比周怀瑾更难对付。周怀瑾在皇姑屯货仓死后,他便接手了哥哥的势力,一心想要为哥哥报仇,同时揪出陈生等人,向加藤邀功。
此前兰丫被日寇带走后,周承煜第一时间赶到宪兵队,从兰丫口中套出了陈生一行人前往哈尔滨的消息,也得知了他们一行人的样貌特征,立刻带着人沿途设卡盘查,誓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太君,他们几个有问题!”周承煜上前一步,指着陈生,语气笃定,“我怀疑他们就是皇军正在通缉的地下党,立刻把他们抓起来!”
日寇小队长闻言,立刻端起枪,对准陈生等人,厉声喝道:“拿下!”
车厢里瞬间陷入慌乱,乘客们纷纷往旁边躲闪,生怕被牵连。
郭栓子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阻拦:“太君,误会,这都是误会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怎么会是地下党呢!”
“误会?”周承煜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陈生,缓缓走上前,“这位先生,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教书先生,倒是像极了在皇姑屯制造爆炸的地下党头目。还有这位女士,”他转头看向沈清鸢,眼神阴鸷,“身手利落,眼神锐利,绝非普通女子,你们还要狡辩吗?”
沈清鸢指尖悄然滑向腰间的手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周身的气场骤变。林晚也悄悄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铅笔,那铅笔的笔尖早已被削得尖锐,关键时刻足以成为防身的武器。
陈生心中一沉,知道眼前这人绝非普通特务,定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不动声色地将苏玥母女护在身后,上前一步,神情淡定,语气平静:“这位先生说笑了,我们只是寻常百姓,从未去过皇姑屯,先生怕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周承煜步步紧逼,突然伸手,就要去掀陈生头上的毡帽,“我倒要看看,你摘了帽子,还是不是这副模样!”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毡帽的瞬间,陈生手腕轻轻一转,看似不经意地侧身躲开,同时手指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周承煜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再上前半步。
周承煜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心中一惊,越发确定眼前之人就是陈生,刚要大喊,陈生却先一步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慑:“先生,光天化日之下,无故刁难百姓,就不怕引起公愤吗?况且,没有真凭实据,就随意污蔑良民,怕是也没法向太君交代吧。”
他说话间,目光看向一旁的日寇小队长,语气从容:“太君,我们良民证齐全,身边还带着孩子,实在是冤枉。若是太君不信,可以仔细搜查,若是搜出任何可疑之物,我们甘愿受罚。”
日寇小队长闻言,皱了皱眉,看向周承煜:“证据,你的,证据的有?没有证据,不能乱抓!”
周承煜脸色一僵,他确实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是凭借兰丫的口供和样貌猜测,若是真的搜查,搜不出东西,反而会惹怒日寇。他盯着陈生,眼神阴鸷,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僵持之际,苏瑶突然被这紧张的气氛惊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身子紧紧抱着苏玥的脖子,哭着喊:“玥姨,我怕,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