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唯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一行人压低身形,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快速朝着西边行进。兰丫对路况极为熟悉,专挑偏僻的乡间小道走,避开村庄和大路,一路穿田野、过沟渠,晨雾打湿了众人的衣衫,脚下的泥土沾满鞋底,却没有一个人抱怨,脚步始终急促而沉稳。
苏玥背着苏瑶,跟在陈生身后,看着他挺拔而坚毅的背影,心头暖意涌动。自相识以来,陈生永远都是这般,把所有危险挡在身前,护着她和瑶瑶周全。乱世之中,他们的感情从没有过花前月下的浪漫,只有一次次生死与共的托付,每一次并肩作战,都是对彼此心意最深刻的印证。
“陈生哥,你累不累?”苏玥轻声开口,脚步微微加快,与他并肩而行,“要不我自己背瑶瑶走前面,你留意后方。”
陈生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苏玥眉眼温婉,即便衣衫沾尘、发丝凌乱,依旧难掩骨子里的清丽与坚韧,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盛满了对他的信任与牵挂。他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温柔:“我不累,你背着瑶瑶已经很辛苦了,跟着我就好,别逞强。”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丝暖意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苏瑶趴在苏玥肩头,眨着大眼睛看着两人,小嘴角微微上扬,偷偷笑了起来,小手悄悄拉住陈生的衣角,糯声道:“陈生哥,你要一直保护妈妈和我哦。”
“一定。”陈生反手握住小姑娘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笃定的承诺,“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不会让你们受一点伤害。”
走在前方探路的沈清鸢,无意间回头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位平日里飒爽凌厉、枪法卓绝的女战士,见惯了战火与杀戮,心早已被磨砺得坚硬,可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般的温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被触动。她一直觉得,乱世之中不该有儿女情长,可此刻却忽然明白,正是这份牵挂,才让他们在生死面前,依旧有勇往直前的勇气。
“陈生,前面就是关卡了!”沈清鸢突然压低声音,停下脚步,朝身后做了个戒备的手势,“两个伪军站岗,旁边还有一个穿便衣的,看着像是军统的人!”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躲到路边的灌木丛后,探头朝着前方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小路入口,搭着一个简易的岗亭,两个穿着伪军制服的士兵扛着枪来回踱步,旁边的树下,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男子正倚着树干抽烟,他眉眼阴鸷,手指时不时敲击着大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一看便知不是普通角色。
林晚眉头微蹙,凑近陈生身边,低声道:“那人是军统奉天站的行动组副组长,名叫周怀瑾,毕业于军统特训营,是林森的得力助手,心思缜密,手段比林森还要阴险,之前不少地下同志都是栽在他手里。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设卡,看来林森丢了我们的踪迹,猜到我们会走小路进城,特意派他来堵截。”
陈生眼神一沉。周怀瑾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此人出身书香门第,却偏偏投靠了军统,心思歹毒且极具谋略,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智商反派,比鲁莽的林森难对付百倍。若是被他认出,今日想要进城,定然难如登天。
“兰丫,你平时过关卡,是怎么应对的?”陈生转头看向兰丫,沉声问道。
“我就说自己是赵家屯的,进城给奶奶抓药,他们看我是个乡下丫头,从来不会仔细查。”兰丫小声回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可是你们这么多人,还有两位姐姐穿着短打,一看就不是乡下人,肯定会被怀疑的。”
陈生快速打量着众人,目光落在路边干枯的稻草和泥土上,瞬间有了主意。他立刻压低声音吩咐:“林晚,你和清鸢把头发弄乱,脸上抹上泥土,把枪藏进稻草里,扮成乡下干活的妇人;阿玥,你就背着瑶瑶,装作普通农妇;兰丫,你还是按照平时的说辞,就说我们是你家远房亲戚,来城里投奔亲戚的。我来应付周怀瑾,不管他问什么,你们都别说话,一切由我来答。”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按照陈生的吩咐行动。沈清鸢和林晚抓起泥土抹在脸颊和脖颈,又将头发扯得凌乱,褪去了一身凌厉,瞬间变成了两个朴实的乡下妇人,若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她们往日的模样。苏玥紧紧抱着苏瑶,低下头,刻意遮掩住自己的容貌,浑身透着乡下妇人的怯懦与本分。
陈生则将自己的衣衫扯得破旧,脸上也抹了泥土,刻意摆出一副憨厚木讷的神情,与昨夜破庙里那个冷峻果敢的战士判若两人。一切准备就绪,他率先走出灌木丛,沉声道:“跟在我身后,慢慢走,别紧张。”
一行人缓缓朝着关卡走去,刚走到岗亭门口,就被两个伪军伸手拦住:“干什么的?出示路条!”
“老总,我们是赵家屯的,这是我家远房亲戚,来城里投奔亲戚的,我顺便进城给我奶奶抓点药。”兰丫连忙上前,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怯生生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草药筐,给伪军看。
那伪军扫了兰丫一眼,又看向陈生等人,见众人都是一身破旧衣衫,满脸泥土,看着憨厚老实,便放松了几分警惕,却依旧不肯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