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柔软又多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温柔:“醒了就好,饿不饿?周兄弟送了粥过来,咱们一起吃点。”
“饿!”苏瑶用力点头,跟着陈生走进屋,看着桌上的粥碗,眼睛弯成了月牙,“太好了,我正饿着呢。赵刚大哥,你也吃。”
赵刚看着两人互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拿起粥碗喝了一口:“慢点吃,还有呢。等吃完,咱们再商量接下来的路。”
苏瑶一边喝着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林姑娘人真好,昨天给我姐处理伤口时,手法特别轻。我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还说只要我姐能好,她累点没关系。”
陈生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瑶,语气平静:“苏瑶,你觉得林姑娘,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吗?”
苏瑶愣了一下,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眨了眨眼:“林姑娘怎么了?她不是好人吗?昨天周大哥都说了,她是帮着抗日的。”
“人心隔肚皮。”陈生放下粥碗,眼神严肃,“苏玥身上的秘密很重要,顾清明不会轻易放弃。林晚主动接近我们,说不定就是冲着苏玥来的。”
苏瑶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粥洒了一地。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不会的……林姑娘看着那么温柔,怎么会是坏人?陈生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也希望是弄错了。”赵刚连忙拉住苏瑶,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粥渍,“苏瑶,你别慌,陈生也是猜测。我们现在还没证据,只是需要多提防点。”
苏玥不知何时醒了,靠在炕头,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亮地看着陈生:“陈生,我相信你的判断。林晚昨天给我换药时,问了我不少问题——比如我是怎么受伤的,怎么逃出来的,还有……我和冀西根据地的联络方式。”
陈生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林晚早就开始套话了。他看向苏玥,语气沉稳:“苏玥同志,你没说不该说的吧?”
“没有。”苏玥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只说我们是从保定逃出来的,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不过,她问得很细,甚至问了我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顾清明的性格……我总觉得,她不是单纯的郎中。”
“那就对了。”陈生点点头,“苏瑶,你以后别单独去找林晚,有什么事,我们陪你一起。她要是真的有问题,我们得防着她伤害你。”
苏瑶看着陈生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苏玥担忧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陈生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不是添麻烦。是我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苏瑶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她看着陈生,脸颊通红,低下头,小声说:“我也不想失去你……还有姐姐和赵刚大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林晚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婉的语气:“苏瑶姑娘,苏玥同志,我熬好草药汤了,给你们送过来了。”
陈生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陈生低声对苏瑶说:“去开门。别露馅。”
苏瑶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林晚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陶土药罐,身上还是那身素色布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林姑娘,辛苦你了。”苏瑶挤出一个笑容,侧身让她进来。
林晚走进屋,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人,最后落在苏玥身上,笑着说:“苏玥同志,我熬了蒲公英和车前草的汤药,趁热喝了,对伤口恢复好。”
她走到炕边,放下药罐,拿起苏玥的碗,准备倒药。陈生突然开口,语气平淡:“林姑娘,你这草药,是从村后坡上采的吧?我昨天去坡上看了看,蒲公英和车前草倒是不少,就是坡上有片沼泽,不好走。”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陈生,笑容依旧:“是啊,陈先生。村后坡的草药最好,就是沼泽难走,不过为了给苏玥同志治伤,也值得。”
“哦?”陈生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药罐,鼻尖凑近,闻了闻,“我怎么闻着,这草药里,有东北那边的刺五加?那东西长在深山里,村后坡可没有。”
林晚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放下药碗,笑着解释:“陈先生真是懂行。这刺五加是我上次去锦州办事时买的,锦州那边深山多,刺五加多,我就买了些回来,混在草药里,能补气。”
锦州。
陈生的眼神微微一凝。锦州是辽西重镇,离冀中平原不近。一个乡村郎中,没事去锦州买刺五加?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原来如此。那林姑娘倒是有心了。苏玥,快喝药吧,别凉了。”
苏玥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汤药很苦,她却眉头都没皱,喝完后,对林晚道了声谢。
林晚收拾好药罐,站起身,看向苏瑶:“苏瑶姑娘,你昨天不是说想剪窗花吗?我带了些红纸,过来教你剪。”
苏瑶眼睛一亮,刚才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