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苏瑶握紧了随身携带的药箱,眼神清亮而坚定,医者的冷静让她很快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去。军火计划关系到皖南支队无数同志的生死,绝不能落入日军手中。我的医术可以派上用场,若是有人受伤,我能及时救治,而且我在金陵医学院的旧识,或许能帮我们打探到一些消息。”
“苏小姐倒是深明大义。”陆晚卿看向苏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那赞许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金陵医学院的周教授,是你的恩师吧?他如今在南京医学界颇有声望,只是……他如今的身份,可不太简单。”
苏瑶脸色微变:“陆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恩师他一向潜心治学,不问政事,怎么会身份不简单?”
“不问政事?”陆晚卿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如今的南京,哪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周教授表面是医学院的教授,实则暗中为日军提供医疗物资,不少日本军官的伤病,都是他亲自诊治的。你觉得,这样的人,还能是你印象中那个一心治学的恩师吗?”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苏瑶瞬间僵在原地。
周教授是她学医路上的引路人,温文尔雅,待她如亲女一般,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敬重的恩师,竟然会和日本人扯上关系。她脸色苍白,指尖微微颤抖,看向陈生,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陈生,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恩师他不是那样的人……”
陈生心中一紧,连忙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瑶瑶,别激动,陆小姐只是说出了查到的情况,究竟是真是假,我们到了南京,亲自去求证便是。周教授或许有难言之隐,或许是被日本人胁迫,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他抬头看向陆晚卿,眼神带着一丝责备:“陆小姐,瑶瑶心性纯良,周教授是她敬重的恩师,你不该如此直白地打击她。”
陆晚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乱世之中,人心叵测,越是亲近的人,越可能背后捅刀。苏小姐太过单纯,若是不早点认清现实,日后只会吃更大的亏。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她的话看似刻薄,却句句在理。陈生沉默片刻,知道陆晚卿说得没错,如今身处龙潭虎穴,任何一丝心软和轻信,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多谢陆小姐提醒。”陈生深吸一口气,将苏瑶护得更紧,“到了南京,我们先去秦淮河畔的玲珑戏楼和联络人玉玲珑接头,打探清楚大和洋行的布防和周教授的真实情况,再做打算。松本雪穗既然在暗处等着我们,我们就偏偏要出其不意,让她措手不及。”
“正合我意。”陆晚卿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裙摆,明艳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我在南京城内已经布置好了眼线,住宿、身份、通行证,全都安排妥当。我们到了南京下码头,直接扮作从苏州来南京做茶叶生意的商人,我是掌柜,陈先生是账房先生,苏小姐是掌柜的表妹,赵刚壮士是挑夫,这样的身份,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不得不说,陆晚卿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陈生心中对她的戒备又多了几分,这个女人,能力太强,背景太深,究竟是敌是友,实在难以分辨。
赵刚拍着胸脯,大声道:“俺没问题!扮挑夫俺最拿手,到时候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俺第一个冲上去收拾他!”
苏瑶靠在陈生怀里,渐渐平复了心绪,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也会做好自己的本分,绝不会拖大家的后腿。不管恩师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都要亲自去问清楚。”
四人商议妥当,船舱内再次恢复了平静。陈生一直紧紧握着苏瑶的手,不肯松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知道她心中依旧不安。
“别担心。”陈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我在,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挡在你身前。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离开这乱世纷争,再也不分开。”
苏瑶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他的眼眸深邃,映着她的身影,仿佛装下了整个世界。她轻轻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不怕危险,我只是怕……怕失去你。”
“傻丫头。”陈生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一旁的陆晚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情绪中,有羡慕,有落寞,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她从小在军统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生死厮杀,早已将儿女情长抛之脑后,可看着陈生和苏瑶之间生死相依的深情,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竟莫名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连忙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假装欣赏江景,掩盖住眼底的异样。
轮船一路顺流而下,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南京下码头。
南京城,这座六朝古都,此刻正笼罩在日军的铁蹄之下。城墙上的斑驳弹痕,街道上巡逻的日本宪兵,路边面黄肌瘦的百姓,无不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