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零碎的画面。那是一座笼罩在日军铁蹄下的古都,繁华之下暗流涌动,特务、汉奸、地下党、日本情报人员交织其中,步步惊心,远比芜湖、苏州更加危险。
“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南京了。”陈生抬眼,目光坚定,“军火计划事关皖南支队的生死存亡,绝不能落入日军手中。松本樱、顾仰之、山本一郎,这三条线,都要在南京做个了断。”
“俺跟你们一起去!”赵刚立刻站直身体,拍着胸脯保证,“南京那地方龙蛇混杂,俺力气大,能打能扛,保护陈先生和苏小姐绝对没问题!”
苏瑶也握紧了陈生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也去。我的医术能派上用场,而且南京的金陵医学院,我有几位旧识在那里任教,或许能帮我们打探到消息。”
陈生看着身边这两个最信任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青弋江码头相遇以来,他们三人并肩作战,历经生死,早已不是简单的战友,而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反手握住苏瑶的手,又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好,我们铁三角,一起去南京。”
小周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陈生手中:“老魏早就料到你们会去南京,这是南京地下党的联络方式,接头地点在秦淮河畔的‘玲珑戏楼’,联络人代号‘玉玲珑’,是个戏子,身份隐蔽,很可靠。另外,老魏还说,南京最近来了一位新的国民党军统联络员,名叫陆晚卿,听说身手了得,智谋过人,一直在暗中追查日军军火线索,和我们地下党暂时处于合作状态,让你们多加留意。”
陆晚卿。
陈生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接过信封收好:“替我谢过老魏,我们收拾好行装,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南京。”
小周领命离去,堂内只剩下三人。赵刚看着陈生和苏瑶相握的手,嘿嘿一笑:“陈先生,苏小姐,你们俩先慢慢聊,俺去收拾行李,顺便买好去南京的船票!”说罢,便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苏瑶靠在陈生肩头,轻声道:“南京那么危险,我有点担心。”
“我知道。”陈生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但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哪怕付出我的生命。瑶瑶,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就找一个安静的小城,开一家小药铺,你治病救人,我读书写字,再也不问江湖事,好不好?”
“好。”苏瑶闭上眼睛,泪水悄悄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我等着那一天。”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江南的天空澄澈如洗。青弋江的晨雾早已散尽,码头上蒸汽轮船的汽笛再次鸣响,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芜湖,而是暗流汹涌的南京。
三人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装束,陈生穿一身灰色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像个游学的先生;苏瑶一身浅蓝色布裙,梳着简单的发髻,挎着药箱,温婉可人,如同寻常的医馆学徒;赵刚则依旧是粗布短打,扮作挑夫,扛着行李,憨厚朴实。
登船之时,陈生无意间瞥见码头角落,一个穿黑色旗袍、头戴宽檐礼帽的女人正倚着栏杆抽烟,身姿曼妙,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风情。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们三人,指尖的烟蒂轻轻一弹,落在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陈生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女人的眼神,太过锐利,绝非普通的烟柳女子。更让他在意的是,她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极浅的刀疤,那是常年握武士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是松本樱?
不可能,寒山寺一战,他明明看清了松本樱的样貌,眼前这个女人,容貌与松本樱截然不同,可那股冷冽的气质,却如出一辙。
“怎么了?”苏瑶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那个女人转身走进了人群,消失不见,“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陈生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虑,牵起苏瑶的手,“上船吧,船要开了。”
他没有告诉苏瑶心中的不安,不想让她徒增烦恼。可他不知道,这一抹转瞬即逝的黑影,将会在南京,给他们带来一场始料未及的浩劫。
轮船驶离码头,顺着长江一路向东,江面开阔,波光粼粼,两岸的江南风光缓缓后退。苏瑶靠在船舱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陈生坐在她身边,轻轻为她剥着橘子,将一瓣瓣饱满的果肉递到她嘴边。
“尝尝,很甜。”
苏瑶张嘴吃下,橘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她笑着看向陈生:“你也吃。”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气氛温馨。赵刚坐在对面,啃着干粮,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陈先生,苏小姐,等打完了鬼子,你们可得赶紧成亲,到时候俺给你们当伴郎!”
苏瑶脸颊一红,轻轻捶了赵刚一下:“赵刚哥,你就会取笑我。”
陈生笑了笑,握住苏瑶的手,目光温柔:“赵刚说得对,等战争结束,我一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苏瑶的心跳骤然加速,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满是甜蜜。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