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她便收敛心神,快步走到陈生身边,声音清冷沉稳:“陈生,从这里到乱石滩,还有近二十里路,沿途有三处隘口,都是易守难攻的地势,周衍之很可能在那里设了埋伏。我们现在只有七个人,加上方队长派来的五个游击队员,一共十二人,硬闯肯定不行。”
陈生点了点头,沈碧梧的心思缜密,总能想到最关键的地方。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左臂的疼痛让他有些头晕,却依旧强撑着分析局势:“你说得对,‘残荷’把我们的水路路线泄露给了周衍之,肯定也把我们陆路的行踪报了上去。我们不能走大路,必须绕开隘口,从西侧的断崖小路走。”
“断崖小路?”沈碧梧微微蹙眉,“那条路我知道,狭窄陡峭,只能容一人通过,下面就是百丈悬崖,太危险了。”
“危险总比掉进埋伏圈里强。”陈生语气坚定,“秦虎的连队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到达乱石滩,晚一步,兄弟们就多一分危险。”
苏瑶拉了拉陈生的衣袖,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陈生,我跟你走断崖小路,我不怕危险,我能跟上你。”
陈生低头,看着她毫无惧色的脸庞,心头一暖。他知道,苏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处处护在身后的娇弱闺阁女子,跟着他出生入死半年,她学会了射击,学会了防身,更学会了在乱世里坚守本心。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牵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沈碧梧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我来断后,赵刚开路,保护好苏小姐和陈生,我们走断崖小路。”
分工既定,一行人立刻改变方向,朝着西侧的断崖小路前行。密林里愈发昏暗,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点。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枯枝碎石随处可见,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陈生始终紧紧牵着苏瑶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遇到难走的地方,便弯腰将她扶过去,或是直接半蹲下身,让她踩着自己的膝盖跨过障碍。苏瑶也十分乖巧,紧紧跟着他的脚步,从不喊累,更不拖后腿,偶尔看到陈生因为伤口疼痛而皱眉,便会停下脚步,轻轻帮他揉一揉胳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陈生,你靠在我身上歇一会儿吧。”苏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你流了好多汗,再这样硬撑下去,伤口会更严重的。”
陈生看着她担忧的模样,不忍心拒绝,便顺势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轻轻喘了口气。他抬手,轻轻拂去苏瑶发间沾着的碎雪,指腹擦过她柔软的鬓角,动作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瑶瑶,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原本答应带她回苏州种茉莉花,过安稳日子,可如今却让她跟着自己在枪林弹雨里奔波,数次身陷险境,陈生的心里满是愧疚。
苏瑶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愿意。陈生,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一定要回苏州,种一大片茉莉花,好不好?”
温热的触感贴着胸膛,少女柔软的怀抱驱散了寒风的冰冷,也抚平了他心头的疲惫与疼痛。陈生抬手,轻轻搂住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郑重:“好,等战争结束,我一定带你回苏州,种一大片茉莉花,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不远处的赵刚扛着周怀安,刻意把头扭到一边,假装看风景,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俺啥也没看见,俺啥也没听见……”
沈碧梧站在崖边,望着下方漆黑的深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对身后的温情画面毫不在意。只是她紧握柳叶刀的指尖,却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心底并不平静的情绪。
她与陈生相识三年,从江南交通站的初次相遇,到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出生入死,她看着他从一个热血青年,成长为沉稳果敢的战士,也看着他一点点走进苏瑶的世界,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干净纯粹的姑娘。
她是沈家百年武学的传人,是江南情报网的负责人,遇事冷静,处事果决,从不会被儿女情长牵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某个深夜,在独自擦拭柳叶刀的时候,她也会想起陈生在枪林弹雨中护着她的模样,想起他递给她疗伤药时的关切。
只是她知道,有些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她是沈碧梧,是抗日战士,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小女儿。
“陈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该赶路了。”沈碧梧的声音清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
陈生松开苏瑶,轻轻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点了点头:“好,出发。”
一行人继续前行,断崖小路比想象中还要险峻,最窄的地方只有半尺宽,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传来江水奔腾的轰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生紧紧牵着苏瑶,让她贴着山壁走,自己则靠在悬崖一侧,时刻护着她的安全。苏瑶紧紧抓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却依旧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