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立刻收起发报机,将密电码本揣进怀里,三人跟着游击队员,迅速钻进暗道,重新合上青石板,将日军的呐喊与枪声隔绝在外。
而此刻的宋记茶行,早已是一片硝烟弥漫。
陈生站在堂屋中央,驳壳枪的子弹已经打空了半匣,身旁躺着三四名倒地呻吟的特务,堂屋的木桌、茶罐被打得粉碎,祁门红茶的碎末混着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红的印记。
宋砚秋双枪齐发,子弹精准地射向日军的机枪手,齐耳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英气的脸颊上,藏青色短褂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肩头渗血的擦伤,却依旧挡不住她飒爽的身姿。她每开一枪,便厉声喝骂:“小鬼子,滚出中国!汉奸走狗,不得好死!”
游击队员们都是当地的猎户与船工,熟悉茶行的每一处角落,借着梁柱、门窗的掩护,与日军、特务展开巷战,土制的手榴弹在庭院里炸开,火光冲天,硝烟裹着茶香,在寒雾里弥漫。
周衍之站在茶行门口,身着军统中校军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看着堂屋内浴血奋战的陈生,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他抬手按住身旁日军小队长要下令冲锋的手,语气平淡:“别急,陈生的子弹快打完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我要活的,我要亲自看着他,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布局,彻底崩塌。”
松本樱站在周衍之身侧,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宽檐礼帽下的美艳脸庞,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她把玩着手中的银色手枪,日语软糯却阴鸷:“周君,你果然了解陈生,他为了苏瑶小姐,一定会拼死抵抗,直到最后一刻。只是没想到,你的南京旧部会突然发来密电,重庆的指令,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周衍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冷漠:“重庆的指令,关乎我在军统的地位,不得不去。我已经让副队长带一半人去镇北粮仓,这里交给你,记住,留陈生活口,他手里有真正的军火清单,苏瑶身上的,是假的。”
松本樱轻笑一声,抬手抚过周衍之的肩章,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周君果然心思缜密,连假清单都算到了。不过,你就不怕,这封密电,是林晚秋那个小丫头破译了你的私人密码,故意引你离开?”
“就算是假的,我也必须去。”周衍之语气坚定,“南京旧部是我唯一的底牌,就算是陷阱,我也要闯。茶行这边,你守住,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就是陈生和苏瑶的死期。”
说完,他转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带着十余名特务,快步朝着镇北方向而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松本樱看着周衍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她转头看向堂屋内的陈生,抬手示意日军开火:“陈生君,别挣扎了,苏瑶小姐已经从暗道跑了,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护不住她,不如投降,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陈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刚才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将空了的弹夹卸下,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满装弹夹,快速上膛,眼神冷冽如冰,看向松本樱,语气带着嘲讽:“松本樱,你以为凭这些酒囊饭袋,就能抓住我?你以为周衍之真的死心塌地为你卖命?他心里只有复仇,只有南京的血海深仇,你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等他利用完你,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松本樱脸色微变,随即又笑了起来:“陈生君,你不用挑拨离间,我和周君是各取所需,他要复仇,我要军火清单,我们是最好的盟友。倒是你,为了一个女人,为了虚无缥缈的家国大义,把自己逼上绝路,值得吗?”
“家国大义,从不是虚无缥缈。”陈生缓缓抬起枪,对准松本樱的胸口,“我守护的,也不只是瑶瑶,是千千万万和她一样,渴望安稳、渴望和平的中国人,是被你们践踏的山河,是死去的千万同胞。你永远不会懂,因为你们是侵略者,是没有根的孤魂,注定要被赶出中国,注定要葬身在这里。”
话音未落,茶行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刚粗犷的呐喊:“陈先生!我来了!小鬼子,看老子收拾你们!”
只见赵刚浑身是泥,棉袍上又添了几道新的血渍,手里握着一把缴获的三八大盖,腰间别着驳壳枪和两枚手雷,如同猛虎般从后院窜出,抬手就是一枪,击中一名日军的胸膛,随即扑到陈生身边,咧嘴一笑:“陈先生,我把望湖亭的鬼子耍得团团转,按时赶回来了!这帮小鬼子,不堪一击!”
陈生看着赵刚安然无恙,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赵刚,你来了就好,我们一起,冲出去!”
“好嘞!”赵刚哈哈大笑,手雷握在手里,拉掉保险栓,“看老子给这帮小鬼子尝尝,手雷的滋味!”
就在赵刚要扔出手雷的瞬间,茶行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响,日军的身后突然乱作一团,喊杀声四起。松本樱脸色骤变,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灰布短打、手持步枪的人,从街巷两侧杀出,枪法精准,招招致命,正是皖南游击队的增援部队!
为首的女子,身着红衣,骑在一匹黑马上,双枪在手,枪法如神,每开一枪,便有一名日军倒地,英姿飒爽,如同烈火般耀眼——是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