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林双枪将”,魅力卓然,行事利落,从不受世俗规矩束缚。
陈生看着她眼底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就知道你没忘。我们分兵两路,赵刚,你带两枚手雷、一把驳壳枪,从镇西的水巷钻进去,绕到望湖亭后侧的湖滩,佯装要强攻救人,吸引松本樱和周衍之的主力火力,记住,只牵制,不硬拼,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水巷和芦苇荡跟他们周旋,撑够半个时辰就行。”
赵刚拍着胸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牵制鬼子我最在行,保证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半个时辰?就算一个时辰,我也能撑住!”
说着,他接过陈生递来的驳壳枪,往腰后一别,又揣好两枚德式手雷,掀开船篷,纵身跃上岸边的浅滩,身形矫健地钻进茂密的芦苇丛,不过片刻,就消失在寒雾里,只留下苇秆晃动的痕迹。
舱内只剩陈生和苏瑶两人,江风钻进船篷,吹起苏瑶鬓边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她微微缩了缩肩膀,陈生立刻将身上的黑色棉大衣又裹紧了些,把她揽进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乱世里的安稳,莫过于此。
“冷不冷?”陈生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着那缕淡淡的茉莉香,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江冰,“等见了砚秋师姐,让她给你找件干净的粗布褂子,换上百姓的衣服,混在茶行的伙计里,不容易被特务认出来。”
苏瑶仰头,看着他下颌的青茬,指尖轻轻抚上去,触感微微扎手,却让她无比心安:“有你抱着,一点都不冷。陈生,你说……等抗战胜利了,我们真的能回苏州吗?买一座带院子的小楼,种满茉莉和海棠,每天清晨去巷口买桂花糕,傍晚去护城河边散步,再也不用躲枪子,不用猜内鬼,不用提心吊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向往,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乱世儿女,最奢侈的,从来都是“安稳”二字。
陈生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印得无比郑重:“一定能。我向你保证,等把日寇赶出中国,揪出所有内鬼,我们就回苏州,哪里都不去,就守着我们的小院子,守着你。到时候,我再也不碰枪,不碰情报,只做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你做我的苏先生,煮茶、养花、看书,好不好?”
苏瑶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却笑着点头,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江风在船外呼啸,枪声在远处隐约传来,可在这狭小的乌篷船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温度,彼此的爱意,在烽火里肆意生长,缠缠绵绵,生死不离。
一吻终了,苏瑶脸颊绯红,埋在他怀中,轻声呢喃:“好,都听你的。”
陈生轻抚着她的后背,等她情绪平复,才收敛了眼底的温柔,换上沉稳的神色:“我们现在去镇东的宋记茶行找砚秋师姐,让她安排游击小队,从望湖亭东侧的湖底暗道救人——那暗道是皖南游击队早年挖的,连通湖底的泉眼,只有当地的老渔民和游击队知道,松本樱和周衍之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也绝想不到这条暗道。”
苏瑶抬头,眼底满是钦佩:“你连湖底暗道都知道?我记得砚秋师姐说过,那是绝密,只有游击队核心成员才清楚。”
“去年皖南事变后,我与新四军的同志在泾县接头,曾借道这条暗道转移伤员,宋掌柜帮过我大忙。”陈生低声解释,扶着她起身,“走吧,我们上岸,易容换装,别让特务认出来。”
两人付了船钱,叮嘱陈守义速速离开,随即踩着江边的乱石,上岸钻进了湾沚镇西的水巷。皖南的水巷比苏州的更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长满青苔,两侧的民居大多紧闭门窗,偶尔有门缝里探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到两人身上的粗布短打(陈生提前从船板下拿出的百姓衣物),才又悄悄缩了回去。
一路穿行半柱香的功夫,镇东的宋记茶行出现在眼前,茶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宋记新茶”,院内飘出淡淡的祁门茶香,门口坐着一个穿蓝布短打、扎着围裙的年轻伙计,看似在扫院子,眼神却锐利地扫着街面,是放哨的游击队员。
苏瑶上前,对着伙计比了一个隐秘的手势——指尖轻点眉心,再画一个茶盏的形状,那伙计立刻放下扫帚,躬身行礼:“苏小姐,陈先生,掌柜在里间等候多时。”
陈生和苏瑶对视一眼,心头微惊——宋砚秋竟然早知道他们会来?
走进茶行内间,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屋内摆着几张老旧的木桌,墙上挂着一幅《寒江独钓图》,桌案后坐着一位女子,齐耳短发,面容英气,眉梢眼角带着飒爽的锐气,身着藏青色短褂,腰间别着两把勃朗宁手枪,手指正快速敲击着一台微型发报机,正是宋砚秋。
她听到脚步声,抬眼看来,看到苏瑶,眼底立刻漾开笑意,收起发报机,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苏瑶:“小瑶,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湾沚,松本樱那妖女在望湖亭布下死局,我已经盯了她两天了!”
宋砚秋的声音爽朗,带着皖南女子的干脆利落,她松开苏瑶,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她左臂的纱布,眉头一皱:“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