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竹筏不足两丈远,众人才看清,船上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散乱地铺在船板上,不知是死是活。
“要不要救她?”苏瑶看向陈生,眼神里带着犹豫。乱世之中,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陈生沉吟片刻,对赵刚道:“你去看看,注意安全。”
赵刚点点头,解开腰间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一端递给阿朵,纵身跃到小船上。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女人,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回头对竹筏上喊道:“还活着!好像是晕过去了!”
他将女人扶起来,只见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是受了重伤或惊吓。赵刚将她抱起来,跳回竹筏上。
“她身上有枪伤。”苏瑶立刻上前检查,发现女人的左肩渗出暗红的血迹,旗袍被打穿了一个洞,“伤口还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被人追杀。”
山口千代子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急救包——那是他们从上海带来的,里面有纱布、碘酒和止血粉。苏瑶熟练地剪开女人的旗袍衣袖,清洗伤口、消毒、包扎,动作一气呵成。陈生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柔和了许多,他还记得三年前苏瑶第一次处理伤口时,手抖得连纱布都缠不好,如今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水……水……”女人突然轻声呢喃,嘴唇微微蠕动。沈曼青连忙从行囊里拿出水壶,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扫视着众人,当看到陈生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虚弱地说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过路的商人,遇到战乱,想过江去腾冲。”陈生不动声色地说道,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女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叫秦舒雁,是腾冲商会会长的女儿。我父亲不肯跟陆承泽同流合污,被他的人抓了,我侥幸逃出来,却还是被他们追杀。”
“又是陆承泽。”赵刚咬牙道,“这狗汉奸,真是无恶不作!”
秦舒雁苦笑一声:“陆承泽在腾冲一手遮天,凡是不肯依附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父亲收藏了一份陆承泽倒卖军火的账本,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抓我父亲的。”
陈生心中一动,账本?如果能拿到这份账本,不仅能给陆承泽致命一击,还能揭露他通日的罪证,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你知道账本藏在哪里吗?”他问道。
“知道。”秦舒雁点点头,“我父亲把它藏在商会会馆的密室里,只有我知道密码。但陆承泽肯定已经派人守住了会馆,我们根本进不去。”她看向陈生,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我看各位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商人,想必也是陆承泽的对头。如果你们能帮我救出父亲,夺回账本,我愿意用商会的所有资源,帮你们在腾冲立足,还能提供陆承泽的详细情报。”
陈生与赵刚、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眼神交汇间,已然达成了默契。这不仅是救人,更是为了抗战大局,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好。”陈生颔首道,“我们可以帮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们,拿到账本后,必须配合我们揭露陆承泽的罪行。”
“一言为定!”秦舒雁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苏瑶按住:“你伤势还没好,先好好休息,等到了腾冲,我们再从长计议。”
瘴雾渐渐散去,江面重新恢复了清明。老舵公长舒一口气,继续撑着竹筏往腾冲方向驶去。秦舒雁靠在竹筏上,闭目养神,看似虚弱,眼神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只是没人注意到。
苏瑶坐在陈生身边,轻声道:“你觉得秦舒雁的话可信吗?”
“不好说。”陈生低声回应,“她的身份和遭遇都太巧了,刚好在我们遇到麻烦的时候出现,还带着能扳倒陆承泽的关键证据。但目前来看,她没有明显的破绽,而且我们确实需要有人在腾冲接应,只能暂时相信她。”他顿了顿,看向苏瑶,“你多留意她,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苏瑶点点头,转头看向秦舒雁的方向,心里却有些复杂。秦舒雁美丽、聪慧,又带着一股坚韧的英气,这样的女人,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但在这乱世之中,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竹筏行驶到黎明时分,终于抵达了腾冲城外的渡口。远远望去,腾冲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大厚实,城门处戒备森严,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务正逐一检查进城的人,胸前佩戴着汪伪政府的徽章。
“城门守卫太严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去,肯定会被盘问。”赵刚皱眉道。
秦舒雁说道:“我有办法。商会有专用的进城凭证,我身上带着一枚玉佩,守城的人看到玉佩就会放行。只是……陆承泽肯定已经下令通缉我,他们可能会认出我。”
“这简单。”苏瑶从行囊里拿出几件粗布衣服,“我们换上百姓的衣服,把秦小姐的头发盘起来,再用纱布遮住半边脸,假装是生病的家人,应该能混过去。”
众人依计行事,陈生、赵刚和老舵公扮成挑夫,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