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突然把苏雪往铜钟后面推了推,自己举起铁拐杖:“你爹当年就是这样被你们骗的吧?在大连仓库里,他亲手解剖了自己的学生,最后被你们当成‘失败品’扔进了焚尸炉。”他的声音很响,在石室里荡开,“沈青告诉我,你爹的实验记录现在还在山田的保险柜里,上面写着他是怎么把活人变成‘傀儡’的。”
赵正雄的枪声突然响了,子弹打在铜钟上,发出嗡鸣的响声。苏雪看见陈生的肩膀晃了晃,血珠从他的袖口渗出来,滴在钟身上,像滴进水里的墨。白露的枪响了,赵正雄的惨叫在石门外炸开时,陈生突然拽住苏雪的手,往铜钟后面的暗格钻。
暗格里藏着个木盒,打开时,里面放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那张写着“樱花计划名单”。陈生的指尖刚碰到纸页,就听见山田幸雄的声音在石门外响起,用生硬的中文说:“陈先生,我们做个交易,你把名单给我,我让你见你爹。”
苏雪突然把名单往怀里塞:“别信他!沈青说过,731的人最擅长用亲人当诱饵。”她的手摸到暗格角落的东西,硬邦邦的,像块铁,“这里有把枪!”
陈生接过枪时,看见枪身上刻着个“敬”字,是他父亲的笔迹。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在书房擦这把枪,说等赶走日本人,就带他去打猎。那时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父亲的侧脸,像尊温暖的佛。
“你爹就在后山的实验室里。”山田幸雄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说只要能见到你,就把‘母体’的坐标说出来。”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其实‘母体’不是名单,是个人,是你爹当年在南京的学生,叫苏……”
枪声突然响了,打断了他的话。陈生看见明月从石门外滚进来,胸口插着把短刀,正是她刚才手里那把。她的眼睛望着铜钟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苏雪凑过去听时,看见她后颈的樱花印记正在变黑,像朵枯萎的花。
“她说……实验室在……炼丹炉下面……”苏雪的声音在发抖,“还说……红牡丹和林晚秋……是双胞胎……”
陈生突然想起红牡丹眼角的朱砂痣,和林晚秋的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沈青说“母体”是份名单,又为什么山田说“母体”是个人——他们都在撒谎,真正的“母体”,是能控制所有“傀儡”的人,是红牡丹和林晚秋的母亲,那个在太清宫里的女人。
石室的门被撞开了,山田幸雄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把武士刀,刀上还在滴血。他的身后跟着个穿道袍的女人,正是陈生在太清宫看到的那个,她耳后的青黑色胎记在火光里泛着光,像片蜷缩的枯叶。
“陈先生,好久不见。”女人的声音带着苏州口音,和红牡丹如出一辙,“我是你父亲的师妹,叫苏婉。”她往苏雪身边走了走,仔细看着她的脸,“你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尤其是这双眼睛。”
苏雪突然往后退了退,撞到了铜钟。钟身发出嗡鸣的响声,震得人耳朵疼。她看着苏婉耳后的胎记,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你还有个姨妈,在青岛,她耳后有块胎记……”
“你母亲是被731害死的。”苏婉的声音很轻,像片羽毛落在心上,“当年她发现了你爹的实验记录,想去举报,结果被山田抓了,当成第一个‘母体’实验品。”她指着铜钟里的名单,“上面第一个名字就是她,苏……”
枪声突然响了,苏婉的肩膀绽开朵血花。陈生看见赵正雄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枪,左脸上的疤痕在火光里泛着红,像条蠕动的蛇。
“山田说的对,‘母体’就是个人。”赵正雄的声音很沙哑,“苏婉能控制所有‘傀儡’,只要杀了她,那些被731实验过的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永远听我们的话。”
陈生突然把苏雪往暗格里推:“躲好!”他举枪对准赵正雄时,看见苏婉突然抓住赵正雄的手腕,往自己胸口刺了下去。武士刀穿透她身体的瞬间,陈生听见铜钟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里面嘶吼。
“名单……在……钟舌里……”苏婉的眼睛望着苏雪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然后头歪了下去。她耳后的胎记在临死前突然变得鲜红,像朵绽放的花。
山田幸雄的武士刀砍过来时,陈生把苏雪护在怀里。他听见刀砍在铜钟上的脆响,像小时候在南京听的除夕钟声。白露的枪响了,山田的惨叫在石室里炸开时,陈生突然看见铜钟的钟舌在晃动,上面缠着块红布,像条流血的舌头。
他伸手拽出红布时,里面掉出叠纸,最上面那张写着“樱花计划最终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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