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媛举着枪站在月光里,白大褂在吗啡粉末中飘得像朵鬼花:“谁也走不了。”她扣动扳机的瞬间,孙六突然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子弹。
“少爷……要好好活着……”孙六的血溅在陈生的玄色绸衫上,后腰的半朵海棠花刺青渐渐被血浸透。
苏雪拽着陈生往仓库后门跑,赵刚已经发动了停在芦苇荡里的卡车。海风卷着吗啡粉末追过来,红姑的笑声和刘清媛的枪声混在一起,在青岛港的夜色里撕出道血淋淋的口子。
卡车驶离仓库时,苏雪回头看见火光冲天而起,铅制盒子在怀里烫得像块烙铁。陈生靠在她肩头,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玄色绸衫上的血痕蹭在她的风衣上,像极了那年在上海靶场,他往她掌心塞的薄荷糖,凉丝丝的,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甜。
“苏小姐,”陈生突然睁开眼,左耳后的朱砂痣在月光里亮得惊人,“到了上海……陪我去吃碗阳春面……”
苏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染血的绸衫上:“好,加双份葱花。”
卡车在芦苇荡里颠簸着,远处的货轮已经驶出青岛港,探照灯在海面上划出道银色的光带。赵刚突然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粗声粗气地说:“刘清媛的车跟上来了,这娘们命真硬。”
苏雪摸出怀里的手雷,保险栓已经完全拉开。她望着陈生沉睡的侧脸,突然想起他在火车上说的最后一句话——“苏小姐别怕,到了青岛,咱们就安全了。”
原来有些承诺,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在风里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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