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指着车顶说:“姐姐你看,赵叔叔在打架!”她抬头看见赵刚正和两个黑衣男人缠斗,铁钳似的大手掐着其中一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往他腰间摸——是在抢通行证!
铁轨边的芦苇荡里停着辆驴车,赶车的老汉戴着草帽,看见苏雪就掀开帽檐,露出左眼下的痣:“刘护士长让俺来的。”他把草帽摘下来,里面藏着张字条,是用胭脂写的:周若彤被监视,带兰草去教堂找安德烈神父。
驴车在土路上颠簸,兰草趴在苏雪怀里啃烧饼,突然指着远处的山说:“嬷嬷说那座山上有七星草,能治姑姑的病。”苏雪想起安娜中枪后还在念叨“抗体”,突然明白过来——伊万教授的家人都有遗传性血液病,必须靠七星草提炼的血清维持生命。
到了天主教堂门口,夕阳正把尖顶染成金红色。安德烈神父在院子里浇花,看见苏雪就用中文打招呼:“周小姐让我等你很久了。”他的蓝色眼睛在夕阳下格外亮,“她今早被宪兵队带走了,临走前说,如果有人带半朵海棠来,就把这个交给他。”
神父递过来个铁盒子,打开是本病历,患者姓名处写着“周明远”,诊断结果却用俄文写着“炭疽菌感染”。苏雪翻到最后一页,夹着张处方,上面画着七星草和个人形,心口位置用红笔圈着——正是张教授提到的“心头血”!
兰草突然指着神父的袖口:“叔叔的衣服上有梅花。”苏雪低头看见神父的法衣袖口绣着暗纹,和陈生刀柄上的梅花一模一样。安德烈突然握住她的手,蓝色眼睛里满是急切:“伊万是我哥哥,兰草是我的侄女。”他从十字架里抽出张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伊万夫妇和三个孩子,最小的男孩左耳后有颗朱砂痣——正是陈生!
“陈生是我哥哥的小儿子。”安德烈的声音发颤,“当年日军抄家时,我把他托付给育婴堂的王月娥,自己带着抗体配方的下半部逃去苏联。”他突然抓住苏雪的手腕,“周明远不是中风,是被注射了炭疽菌,日本人逼他说出上半部配方!”
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安德烈脸色一变:“他们来了!”他把铁盒子塞进苏雪怀里,“从钟楼的密道走,能通到协和医院的地下室。”他从祭坛后面拖出个十字架,露出后面的暗门,“找到周若彤,她知道父亲把上半部配方藏在哪!”
苏雪抱着兰草钻进暗门时,听见外面传来枪声。小姑娘突然捂住耳朵,小手紧紧抓着苏雪的衣角:“姐姐,我怕。”苏雪蹲下来替她理理头发,把半枚铜雀簪塞到她手里:“拿着这个,等下见到穿白大褂的阿姨,就说‘樱花落了’。”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兰草突然说:“姐姐你看,前面有光。”她指着远处的亮点,苏雪摸过去才发现是扇小窗,外面是协和医院的后院,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抬着担架往地下室走,其中一个女人的白大褂下摆露出截蓝布——是周若彤!
苏雪刚要推开窗户,却被兰草拉住:“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昨天在火车上见过。”她指着担架旁的男人,金丝眼镜在月光下反光,正是圣约翰大学的李教授,张教授的副手!
李教授正和护士说话,声音透过窗户飘进来:“周小姐,你父亲今天又吐血了,再不说出配方在哪,恐怕撑不过今晚。”周若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什么配方,你们放过我父亲吧!”
苏雪突然想起柳如烟说的话,周若彤是护士,肯定懂医术。她从暗门里钻出来,贴着墙根往地下室走,听见李教授在打电话:“宫泽长官,周明远的情况不太好……是,我盯着周若彤呢……好,等拿到配方,就把他们父女都处理掉。”
地下室的铁门没锁,苏雪推开门,看见周若彤正给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喂水。老人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正是周明远。听见动静,周若彤猛地回头,看见苏雪就往床底摸——是在拿藏着的手术刀!
“周小姐别紧张,”苏雪把半朵海棠香囊举起来,“柳如烟让我来的。”周若彤的动作顿了顿,突然红了眼眶:“柳姐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可我父亲他……”她指着床头的监护仪,“日本人每天给我父亲注射炭疽菌,逼我说出配方的下落。”
兰草突然跑到病床前,小手摸着周明远的手:“爷爷,你疼吗?兰草给你吹吹。”老人缓缓睁开眼,看见兰草手里的铜雀簪,突然激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着墙上的《本草纲目》。
苏雪把书取下来,发现内页被挖空了,里面藏着个笔记本,封面上画着完整的海棠花——和苏雪旗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周若彤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用日文写的公式,夹杂着中文批注:“这是我父亲假装投靠日本人时记的,其实真正的配方藏在……”
她的话没说完,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教授举着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日本兵:“果然是你,苏小姐。”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寒光,“把笔记本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兰草突然从苏雪身后跑出来,举着玉佩对着灯泡:“嬷嬷说举起来就有人来。”李教授刚要笑,却听见外面传来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