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介绍,若涵小姐看着面熟,以前在上海见过吗?
沈若涵掩唇轻笑:张老先生贵人多忘事,去年在周会长的生日宴上,我还给您敬过酒呢。她的目光在陈生身上停留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听说陈先生对古玩很有研究?我们刚收到一件柳氏旧藏的青花瓶,正愁没人鉴定真伪呢。
陈生心里一动,顺势应道:略懂皮毛,若小姐不嫌弃,倒是可以看看。
沈若涵带着他们走进里间的藏品室,角落里放着个盖着锦布的瓷瓶。她掀开锦布,露出一只青花梅瓶,瓶身上的梅花栩栩如生:这是周会长昨天送来的,说是柳老先生生前最珍爱的藏品。
陈生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瓶底——那里刻着个字,和柳如眉那枚领针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瓶身的釉色虽然逼真,手感却比真品略轻:这瓶子好像是仿品。
仿品?沈若涵故作惊讶,周会长说这是真品,还花了大价钱从柳家后人手里买的呢。她凑近陈生,声音压得很低,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周会长最近送来的几件藏品,都透着古怪。
陈生心里一凛,正想追问,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沈若涵立刻恢复了笑容:看来是周会长来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走到外间,只见周明远正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转过身,陈生顿时愣住——竟是宫泽一郎的副手佐藤!佐藤显然也认出了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张老先生,好久不见!周明远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握住张静江的手,目光却在陈生身上打转,这位是?
这是我的侄子陈生。张静江镇定地说道,周老板,你怎么和日本人走这么近?
周明远哈哈一笑:这是佐藤先生,日本的文物爱好者,特意来参加博览会的。现在是乱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他朝佐藤使了个眼色,佐藤先生,这位是上海的张老先生,收藏界的泰斗。
佐藤微微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张老先生,久仰大名。他的目光扫过陈生,这位陈先生,看着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佐藤先生认错人了。陈生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我一直在上海做生意,从没去过绍兴。
周明远看出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许是陈先生和佐藤先生认识的人长得像吧。张老先生,我楼上有间茶室,我们上去聊聊?
陈生正要推辞,沈若涵突然走过来说:周会长,刚才陈先生说那只青花瓶是仿品,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周明远的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哦?还有这种事?那可得让陈先生好好说说。
上楼的路上,陈生故意放慢脚步,对唐婉低声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立刻去竹竿巷报信,让赵刚带人来接应。唐婉点了点头,悄悄把藏在袖筒里的纸条塞给他——那是联络暗号,一旦遇到危险就点燃纸条,附近的交通站会立刻支援。
茶室里,周明远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陈先生说那只青花瓶是仿品,可有依据?
陈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乾隆青花用的是浙料,发色深沉,而您这只瓶子的釉色偏浅,明显是新料仿制。再说瓶底的字,柳老先生的刻款刚劲有力,您这只的字迹却软塌塌的,一看就是后人仿的。
周明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拍了下桌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污蔑我的藏品?
佐藤立刻掏枪对准陈生:你是绍兴的那个共党!宫泽先生呢?
宫泽一郎已经被我们抓了。陈生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桌子,顺势将张静江拉到身后,周明远,你勾结日军,倒卖文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若涵突然挡在陈生面前:陈先生快走,我来拖住他们!她从发髻里抽出一根发簪,簪尖寒光一闪,我是重庆方面的联络员,代号。
周明远又惊又怒:好啊,沈若涵,你竟然是卧底!他朝门外大喊,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枪声。沈若涵立刻说道:是赵刚他们来了!快从后门走,那里有船接应。她推了陈生一把,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撤退。
陈生攥住她的手腕:一起走!
来不及了!沈若涵甩开他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周明远倒卖文物的账本,你一定要交给重庆方面。她把文件塞进陈生怀里,快走!
陈生看了她一眼,咬牙道:保重!随即扶着张静江,跟着唐婉从后门跑了出去。
钱塘江边的小码头,赵刚正带着几个同志和日军交火。看到陈生他们跑过来,立刻大喊:队长!这边!他扔出一颗手榴弹,爆炸声中,众人跳上了岸边的乌篷船。
船娘撑起长篙,乌篷船很快驶离码头。陈生回头望去,只见沈若涵正和几个日军士兵缠斗,突然中了一枪,倒在地上。他攥紧拳头,心里一阵刺痛。
队长,你没事吧?来一块手帕,沈小姐她
她是英雄。陈生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从怀里掏出账本,这是周明远倒卖文物的证据,里面记着他和日军、洋人的交易记录。他翻开账本,目光突然停在一行字上:民国二十九年三月,售东陵玉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