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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崂山雾起(2 / 3)

“别冲动。”陈生从怀里摸出张揉皱的纸,是从档案室拓的梅花丝巾纹样,“梅若兰的风衣第二颗纽扣松了,看到没?那是信号,说明她身边有自己人。”

苏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梅若兰抬手拢头发时,风衣纽扣晃了晃,露出里面衬里的蓝墨水渍——和林晚秋白大褂上的一模一样。

“林晚秋是她的人。”苏雪的指尖发冷,“那医院里说的父亲被陷害……”

“半真半假才最杀人。”陈生将纸揣回怀里,“走,从货运通道绕。”

崂山的雾气比上海的更冷,缠在脚踝上像条湿冷的蛇。赵刚在前面用砍刀劈着灌木,刀光在雾里一闪一闪,惊起的夜鸟扑棱棱撞在松树上。

“前面就是鹰嘴崖了。”赵刚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我堂哥的坟就在崖下第三棵松树下,当年我亲手埋的,就插了块木牌子。”

陈生突然停住脚步,侧耳听着雾里的动静。苏雪也听见了,是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有人在撬锁。

“分头走。”陈生将勃朗宁塞进苏雪手里,枪身还带着他的体温,“你跟赵刚去乱葬岗,我去道观看看。记住,看到铜雀簪就追,别管别的。”

苏雪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茧子蹭着他的皮肤:“小心梅若兰的人。”

“更该小心的是你。”陈生往她口袋里塞了个小布包,是磺胺粉和绷带,“旗袍衬里的配方……”

“我早缝到赵刚的鞋底里了。”苏雪踮起脚,往他左耳后摸了摸,血痂下的朱砂痣硌着手心,“当年在柏林你总说这里怕痒,现在倒成了记号。”

陈生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转身钻进雾里。苏雪望着他的背影被白气吞没,突然想起他在货轮上说的阳春面,眼眶猛地一热。

“走了苏小姐!”赵刚在前面喊,步枪扛在肩上晃悠,“再磨蹭天亮了就麻烦了!”

乱葬岗的土坟堆得像馒头,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坟头的木牌上投下碎影。赵刚蹲在第三棵松树下扒拉,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奇怪,我明明插了块写着‘孙六’的木牌……”

苏雪突然拽住他的后领,往旁边一扯——刚才他扒拉的坟头突然塌了,露出个黑窟窿,隐约有铁栏杆的反光。

“是地窖。”赵刚摸出火柴,火苗在风里抖得像条虫,“731的中转站!”

地窖的锁是黄铜的,上面刻着朵樱花。苏雪刚要伸手去碰,赵刚突然按住她:“别碰!这锁有机关,一摸就会弹针,淬了毒的!”他从腰里摸出把小锉刀,往锁眼里捅了捅,“我当年在码头学过开锁,这种日本锁……”

锉刀突然卡在锁眼里,转不动了。地底下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苏雪拽着赵刚往后跳,刚躲开,地窖口就喷出股绿烟,落在草上,草叶瞬间卷成了灰。

“疯狗针的毒气!”赵刚捂着鼻子咳嗽,“这孙子够狠!”

苏雪突然指向坟堆后面,雾里有个白影子一闪而过,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留下道深色的痕。

“追!”赵刚扛起步枪就冲,没跑两步又退回来,往苏雪手里塞了颗手榴弹,“拉环在这儿,保险销我已经拔了,扔的时候悠着点!”

白影子跑得极快,在坟堆里左拐右绕,像只熟悉地形的狐狸。苏雪追进片松树林时,突然听见前面传来水声,是道山涧,水流撞在石头上哗哗响。

“别跑了!”苏雪举着枪喊,声音在林子里荡开,“刘清媛,我知道是你!”

白影子果然停了,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左眼下的泪痣亮得惊人——真是刘清媛,只是头发剪短了,旗袍换成了粗布褂子,手里拎着个铁皮箱,正是昨夜抱着跳海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刘清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明明……”

“铜雀簪。”苏雪举起那半枚簪子,“你母亲的遗物,不会随便扔。”她往前走了两步,“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不是细菌培养基对不对?”

刘清媛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泪:“是我弟弟的骨灰。”她打开铁皮箱,里面果然是个黑陶坛子,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个穿学生装的少年,“民国二十一年冬天,梅若兰亲手解剖的他,说要取他的脑垂体做实验。”

山涧对岸突然传来脚步声,梅若兰的红绣鞋踩在石头上,格外刺耳。苏雪拽着刘清媛往树后躲,刚藏好,就看见梅若兰站在涧边,手里把玩着个银打火机,正是从孙六身上搜的那只。

“清媛,别躲了。”梅若兰的声音像浸了蜜,“把你从731档案室偷的名单交出来,我就让你带着你弟弟的骨灰走。”

刘清媛的指甲掐进苏雪的胳膊:“她在骗我!那份名单上有所有活体实验者的名字,还有……”她突然压低声音,“还有陈生父亲的签名,他不仅送了红姑的儿子,还送了二十个胶东的矿工。”

苏雪的心跳漏了一拍。陈生在货轮上说父亲是为了火药配方,原来……

“出来吧。”梅若兰突然往涧水里扔了块石头,水花溅起的地方,浮出个黑色的东西,是孙六的尸体,左脸的痣泡得发涨,“你以为杀了他就能瞒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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