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渡边的腿:“陈生快走!布防图在……”她忽然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是从渡边袖管里滑出来的短刀,“你……你早就知道……”
渡边一脚踹开她,捡起地上的枪:“宫泽先生说,留着你迟早是祸害。”他的白手套已经被血染红,却笑得得意,“你的翡翠簪子,早就被我换成假的了,真的那只,现在正在宫泽先生手里呢。”
苏雪刚爬上墙头,就听见陈生的枪声,接着是渡边的怒吼。她回头时,看见陈生正往柳如眉身边跑,女人的手抓着他的裤脚,嘴里涌出的血泡沾在布面上,像朵残破的红玫瑰。
“我妹妹……在育婴堂……”柳如眉的眼睛已经涣散,“她叫柳如……”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手彻底垂了下去。
陈生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站起身,枪口对准渡边:“你刚才说,宫泽在武汉?”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种让人胆寒的冷,“他当年在南京杀的那些孩子,你也有份吧?”
渡边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吹了声口哨,从正屋里涌出来十几个黑衣打手,手里都握着枪:“陈生,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他的手腕还在流血,却笑得越发得意,“赵刚已经招了,你们的安全屋在江心岛,现在怕是已经被端了。”
苏雪忽然从墙头跳下来,短枪指着渡边的太阳穴:“让你的人放下枪,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她的布褂子被风吹开,露出里面的旗袍,正是昨夜在码头染了泥点的那件,“你不是要找穿蓝旗袍的女人吗?我就在这。”
渡边的眼睛在她旗袍上扫了扫,忽然笑了:“苏小姐果然有胆识,难怪陈生愿意为你卖命。”他忽然朝打手们使了个眼色,“把枪放下。”
就在打手们松手的瞬间,苏雪忽然觉得后颈一痛,眼前顿时发黑。倒下前,她看见陈生被两个打手按在地上,而打晕她的人,是那个穿长衫的男人——凝香阁的老板,他手里还攥着那串紫檀佛珠,第十九颗珠子裂开了,里面是根毒针。
“沈先生,”渡边整理着被血染红的手套,“宫泽先生要活的,尤其是苏小姐,她手里的玉佩,能打开军火库的最后一道门。”
穿长衫的男人摘下礼帽,露出张清瘦的脸,左眉骨有块浅疤——是沈青梧的表姐夫,那个失踪了三年的教书先生。他的手指在佛珠上摩挲:“放心,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玉佩的。”他忽然低头看着苏雪,“这姑娘的眼睛,倒和我亡妻很像。”
陈生被绑在椅子上时,正看见苏雪躺在隔壁的床上,脸色苍白。沈先生端着碗药走进来,用银簪撬开她的嘴:“这是从罂粟壳里熬的药,喝了会说真话,还不会伤身体。”他往陈生面前的碗里也倒了些,“你也尝尝?当年我在南京,就是用这药撬开了不少共党的嘴。”
陈生盯着他:“沈青梧的表姐,是你杀的吧?”他忽然笑了,“她发现了你和日本人交易,所以你就伪装成风寒病死,对不对?”
沈先生的手顿了顿,然后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她太碍事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她临死前,倒是说了件有趣的事——苏小姐的母亲,当年是南京最有名的锁匠,尤其是铜雀衔枝锁,只有她能配出第三把钥匙。”
陈生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们要的不只是布防图,还有苏雪母亲留下的手艺。
窗外忽然传来铜锣声,是码头工人的紧急信号,意思是“救兵到了”。沈先生刚要去看,就见赵刚撞开了门,他的胳膊上还淌着血,手里握着把生锈的铁钳:“沈老三,你把我妹妹藏哪了?”
沈先生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赵刚,你妹妹早就被渡边送给宪兵队的人了,现在怕是已经……”
话没说完,赵刚的铁钳已经砸在他脸上,牙齿混着血沫飞出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当年你让我帮你运鸦片,说只是暂时的,结果害死了多少弟兄!”他忽然转向陈生,“陈先生,我对不起你,我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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