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就是宫泽的女儿,不然渡边不会用她妹妹威胁阿珠。”
兰草忽然笑了:“巧了,我在晚香楼武汉分号见过个女人,总戴着只铜雀簪,说是从南京来的。”她往帆上指了指,“那楼就在江汉关旁边,叫‘凝香阁’,老板是个男人,总穿件长衫,戴顶礼帽。”
陈生的手指在铜雀簪上敲了敲:“穿长衫戴礼帽的,正是柳如眉账本里记的接头人。”他忽然把铁盒打开,里面的军火库地图上标着个红圈,“这里是日本人的弹药库,离码头只有三里地。”
苏雪忽然摸到口袋里的银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她想起南京秦淮河的灯笼,想起柳如眉哭着要丈夫骨灰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戒指重得像块烙铁。
“凝香阁的老板,”她轻声说,“会不会就是沈青梧表姐的相好?她说过表姐在秦淮河教曲子,后来染了风寒死了。”
沈青梧的手顿了顿:“我表姐确实有个相好,是个教书先生,总穿长衫……”她忽然瞪大了眼睛,“三年前表姐死的那天,他也失踪了!”
乌篷船驶过江汉关时,钟楼的铜钟忽然响了,是凌晨三点。苏雪看见凝香阁的灯还亮着,二楼的窗棂上映着个男人的影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明天去会会这位老板,”陈生把布防图折好塞进怀里,“顺便看看,柳如眉是不是真的来了武汉。”他忽然握住苏雪的手,戒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等这事了了,我们就去秦淮河,划船,听戏,买胭脂。”
苏雪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汽笛声,是日本兵的巡逻艇。兰草把地图往油布包里一裹,塞进船底的暗格:“快下帆,躲进芦苇荡!”
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来时,苏雪刚好蹲下身,额头抵着陈生的后背。他的棉布衫上有江风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香——那是他执行任务时用来伪装商人的道具,却总在紧张时忍不住抽两口。
“别出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等把日本人赶跑了,我给你种一院子的兰花。”
探照灯移开后,苏雪看见凝香阁的灯灭了。二楼的窗户开了条缝,有个东西被扔了出来,掉进江里发出轻响。陈生使了个眼色,沈青枫已经跳进水里,片刻后举着个油纸包回来。
包里是半块玉佩,龙尾那半,和苏雪手里的正好凑成一对。玉面上刻着行小字:“七月初七,黄鹤楼交货。”
“是军火交易的时间,”陈生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龙纹完整得像要飞起来,“黄鹤楼的顶层,能看见整个武汉码头。”他忽然抬头,“看来我们得去趟黄鹤楼了。”
江风把帆吹得鼓鼓的,乌篷船像条鱼,滑向江心的夜色。苏雪把玉佩贴在胸口,冰凉的玉面渐渐有了温度。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危险,宫泽的女儿、隐藏的内奸、没炸完的军火库……但只要握着陈生的手,握着这对滚烫的玉佩,她就什么都不怕。
黄鹤楼的铜铃在风里响着,像在催他们上路。苏雪摸出那枚银戒指,和陈生的那枚轻轻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胜利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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