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佐藤正拿着件昆曲戏服翻看,看见柳如烟进来,他放下戏服笑了笑:“令尊的戏服真是精致,尤其是这袖口的盘扣。”
柳如烟注意到他手里的戏服袖口,缝着颗和玉佩一模一样的黑龙纽扣:“我爹的东西,就不劳佐藤先生费心了。”
“令尊当年可是我们黑龙会的贵客。”佐藤从戏服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铜钥匙,“他说等战争结束,就带我们去取江南制造局的银元,可惜”
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陈生和苏雪走了进来。佐藤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将钥匙扔给陈生:“这把钥匙能打开银行金库的第二道锁,你们不是想知道账簿在哪吗?今晚子时,我在银行门口等你们。”
“你就不怕我们抓你?”赵刚堵住门口。佐藤笑了笑,指了指楼下:“看到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了吗?他是工部局的总巡捕,要是我十分钟内没出去,你们在上海的所有据点都会被端掉。”
陈生看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楚月如的话——佐藤健司是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这样的人,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子时的上海银行门口空无一人,只有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陈生和苏雪扮成银行职员,赵刚则守在对面的巷子里,手里握着炸弹的引爆器。
钟楼敲响十二点时,佐藤带着两个黑衣人来了。他穿着身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个皮箱:“账簿在里面,我们一手交钥匙,一手交账簿。”
陈生将玉佩和铜钥匙扔过去,佐藤接住后打开金库的门。三人刚走进金库,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枪声——是赵刚和黑衣人的打斗声。
“看来你的人不太听话。”佐藤打开皮箱,里面果然是本厚厚的账簿,“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他突然从风衣里掏出份文件:“这是黑龙会和国民党内部一些人的秘密协议,他们答应让我们在东北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条件是帮他们消灭共产党。”
陈生皱眉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我想和你们做笔交易。”佐藤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知道戴先生一直在找那份协议,只要你们放我走,我就把它交给你们。我在黑龙会待了十年,早就受够了他们的残暴,我想带着家人去美国过安稳日子。”
这时金库的门被撞开,赵刚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外面还有埋伏!是复兴社的人!”
佐藤突然从皮箱里掏出枚手雷,和山本武藏上次拿出的一模一样:“看来我们都被算计了。”他拉开保险栓,却没有扔出去,“想活命就跟我来!”
他掀开金库角落的块地砖,下面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这是当年法国人建的逃生通道,能通到外滩的码头。”
陈生看着他手里的手雷,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咬了咬牙:“走!”
四人钻进密道,里面漆黑潮湿,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佐藤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学者:“我祖父是日清战争时的军医,他说过中国人和日本人本可以和平相处,是军部那些疯子毁了一切。”
密道尽头是间废弃的仓库,外面停着艘摩托艇。佐藤跳上去发动引擎:“这份协议你们收好,里面有复兴社上海站站长的签名。”他递给陈生个信封,“我要去香港转船,以后不会再回中国了。”
摩托艇驶离码头时,陈生打开信封,里面果然是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协议。签名处写着个熟悉的名字——王敬之,正是复兴社上海站的站长,上个月还在戴先生的宴会上见过。
“看来南京的刺杀案,也是他们干的。”苏雪看着远处的灯火,“李院长肯定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协议。”
赵刚靠在仓库的木箱上喘气:“那佐藤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想叛逃?”
陈生将协议收好:“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份协议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戴先生看了肯定会高兴——这可是扳倒复兴社那些人的铁证。”
突然,仓库外传来汽笛声。三人跑到窗边一看,只见艘货轮正缓缓驶离码头,甲板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周明远,他正朝他们挥手,手里举着枚樱花纹章。
苏雪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在金库,佐藤说他祖父是日清战争的军医,可楚月如说她爹娘是昭和十二年被士兵打死的——昭和十二年是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九一八事变那年,佐藤那时候至少二十岁,怎么可能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
陈生瞳孔骤缩:“他在撒谎!陆军士官学校的学制是三年,昭和十二年入学的话,现在最多三十岁,可他看起来至少四十了!”
“还有那枚手雷。”赵刚突然说,“我刚才在密道里看到他把保险栓重新扣上了,根本没想炸我们。”
三人面面相觑,突然明白过来——他们可能放走了个更危险的敌人。陈生握紧手里的协议,看着货轮消失在夜色中:“我们得去香港。”
“去香港?”苏雪不解地看着他。
“佐藤肯定会去找山本武藏。”陈生望着远处的海面,“他们之间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而且周明远也在那艘船上,他的身份到现在还是个谜。”
赵刚从仓库角落找到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