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我需要最顶尖的金属学家、最资深的事故重建专家、最敏锐的法务会计师——所有参与者必须与逢川或市川毫无瓜葛。不计成本。”
“明白。”
“然后,给我订最快飞往东京的机票。我要亲眼看看,那根杀死我儿子的连杆,到底长什么样。康塞尔,你留在旧金山,看着这里。”
“先生,您的血压和心脏状况非常不稳定——”
“订票。”皮埃尔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如果我的生命注定要走向终点,那我宁愿倒在离彼得最近的地方。”
康塞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处理核心在千分之一秒内演算了上百种劝阻方案,又瞬间将它们全部否决。
基于最高优先级的指令,遵从创造者的意志,她做出了选择。
“最近一班直飞航班将在六小时后起飞,”
她最终汇报,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平静,“我会为您准备好所有必需的药物,并协调航空公司调整机舱环境。另外,需要通知美纪夫人吗?”
皮埃尔运笔的手微微一顿。
“……暂时不要。”
他沉吟片刻后回答,“等我到了日本,亲眼确认之后再说。”
他不能再给那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儿媳,徒然增添任何不确定的希望,那或许是更残忍的折磨。
——五日后,横滨,一间临时租用的隐秘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的腥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
袋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截不到三十厘米长的扭曲金属杆。
断裂处呈现出狰狞的脆性撕裂痕迹,像一朵凝固的、死亡的烟花。
这便是从彼得座驾残骸中取出的,右前轮的刹车连杆。
实验室里还有三位被他重金请来的“局外人”:
一位头发银白、神情严谨的德国金属材料学家,一位脸上带着疤痕、眼神锐利的前交通事故调查官,以及一位戴着厚厚眼镜、不停操作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法务会计师。
“结论与我们之前的分析完全一致,”
德国材料学家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指着电子显微镜屏幕上放大到极致的图像,
“钢材质量极其低劣。请看这些硫化物夹杂物——”
他的指尖点在屏幕上那些灰黑色的瑕疵点上,
“它们像嵌入肌肉的细小刀片,成为应力的集中点。在频繁的刹车负荷下,微小的裂纹从这里开始萌生、扩展,直到某一次紧急制动时……”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结局已然清晰。
前调查官声音粗粝地接上,语气带着看尽悲剧后的沉痛:
“我们重建了事故过程。车辆在弯道遭遇对面卡车越线,驾驶员本能地紧急制动——就是这最后一次制动,让这根早已不堪重负的连杆在最大负荷点彻底断裂。与此同时,相连的刹车油管也被扯裂,液压瞬间丧失。之后发生的一切……只是无情物理法则下的必然。”
皮埃尔死死盯着那截小小的、却足以摧毁一个家庭的金属杆。
如此廉价,如此丑陋,如此轻飘飘地夺走了一切。
“采购链条的调查结果?”
他问,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年轻的法务会计师推了推眼镜,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皮埃尔,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长野第三铸造所于去年三月更换了钢材供应商。新的供应商‘中部金属回收’报价极低,且缺乏必要的质量认证。而值得注意的是——”
他放大图表的一个节点,
“‘中部金属回收’的实际控制者,与市川财团的某位董事存在远亲关系。更巧合的是,逢川集团采购部负责此项目的课长,在订单签署后不久,其配偶的海外账户就收到了一笔来源可疑的、高达五千万日元的‘咨询费’。”
“这些证据,足够提起刑事诉讼吗?”皮埃尔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无力的氛围。
“刑事起诉……难度极大,”
前调查官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现有的证据链在法庭上很容易被对方强大的律师团队逐一击破。资金流向可以被解释为正常的商业往来,钢材质量问题可以归咎于‘供应商欺诈’,那个采购课长完全可以声称自己对具体质量不知情——他们有一整套完善的体系来分散和规避责任,最终,很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需要为此承担真正的刑事责任。”
“民事赔偿呢?”皮埃尔追问,声音依旧平稳。
“他们大概率会愿意进行高额和解,”
法务会计师回答,“而且金额会非常‘慷慨’。逢川集团目前正急于开拓北美市场,他们绝不会允许这起事件发酵成国际丑闻。根据类似案例预估,和解金可能达到五亿日元,甚至更高。”
皮埃尔听到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笑容。
“五亿日元,”他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数字背后的荒谬,“买我儿子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