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只剩下后排一个位置。
虞梦鲤拉开车门,看见沈悸随正迅速从储物格里拿起平板,修长骨感的手指在屏幕上输入密码,听见动静,轻掀眼皮,不冷不淡地乜她一眼。
她朝他点了下头,刚想说声谢谢,对方就已收回目光,不是很想和她交流的模样。
她只好硬着头皮坐进去,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隐形人。
司机问了她要了地址,她报了小区名字,导航上显示是个和沈悸随住处完全相反的方向。
夜里的高速畅通无阻,两侧没有路灯,月亮也藏在云里不肯冒头。
一片黑暗中,车内死寂一般的沉默就更显得诡谲。
虞梦鲤贴着门坐,呼吸都放的很轻,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不打扰到任何别人。
过了会儿,她忍住不看了眼旁边的人。
沈悸随靠坐在椅背,长腿闲适交叠,平板幽暗的光影加深了他冷硬分明的侧脸轮廓,深褐色的眸光流转,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傲。
他正在看的那份文件应该很复杂,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也不见他翻页。
虞梦鲤觉得,他和面对黄德发时很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有点说不上来。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悸随忽地抬眸朝她看过来,低低压着的眉宇间透着些许不耐。
虞梦鲤连忙错开视线,继续缩小自己的存在。
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连响了好几声。
她赶紧拿出来看了眼。
第一条是转账超时未接收的提醒。
后面紧跟着是银行卡收到两千块的退款。
然后是好几条妹妹虞梦初发来的消息。
【初初】:姐姐,你不要再给我打钱了,我在学校附近找了兼职,自己能挣生活费的。
【初初】:妈妈说你最近拍戏很辛苦,人比之前更瘦了,你留着钱给自己多补补。
【初初】:还有你的腰伤怎样?要记得即时去复查。
【初初】:你们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现在长大了,家里的事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操心。
虞梦鲤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有时候情绪崩溃就是一瞬间的事。
黄德发骚扰她的时候她没哭,王慧玲威胁她的时候她也没哭,可面对家人的关心,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全部涌了上来。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上。
她不想让人察觉,埋下头,静静流泪。
本来想独自发泄一下,等情绪消化掉就好了。
可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欺负,越想越觉得委屈,一不小心发出两声细微的呜咽。
沈悸随听到动静,从平板中再次抬头,就看见身旁的女人身体微蜷,披散的长发挡住大半张脸,纤薄的肩背瑟缩抖动。
哭了?
沈悸随蹙了蹙眉,摘下金丝眼镜,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从手边收纳盒中抽了张纸巾,递到虞梦鲤跟前。
虞梦鲤愣了一下,啜泣声哽在喉咙里。
“谢谢。”
她接过纸巾,遮在眼睛上。
世界安静几秒。
就在沈悸随以为她会就此止住眼泪时,她突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积攒已久的情绪如山洪决堤,一泻而出。
“……”
“……”
前排的井特助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看虞梦鲤,又看看沈悸随。
那表情,就差把“您怎么她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沈悸随懒得跟他解释,低垂着眉眼又一连抽了好几张纸巾递过去。
最后嫌麻烦,干脆将整盒纸巾都塞到了虞梦鲤手里。
凄惨的哭声在车内回荡。
车子驶离高速后,虞梦鲤终于发泄完了,抽抽搭搭止住眼泪。
她用最后一张纸巾擤了一把鼻涕,睁开眼,看见满座的狼藉,傻眼了。
能免费送她回家已经很仁义了,她居然把人家的豪车搞成这样!
不行不行,这也太|恩将仇报了。
她弯下腰,把脏纸巾一股脑全部捡进口袋,又抹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狼狈,这才转过身,把空掉的纸巾盒递还过去。
“沈先生。”她的嗓子清软,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悸随侧头看她,对上她通红的眼睛。
虞梦鲤再次郑重道:“今天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的话,我可能逃不出来。我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剧组跑跑龙套没什么戏拍,不知道如何报答您。但日后只要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这是在暗示他给角色?
她果然是初心不改,为了资源不择手段接近他。
也许今天在会所发生的一切,黄德发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高端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她扮猪吃老虎,为的就是这个时刻?
“不用。”沈悸随收回视线,脸色冷了几分,“就当是昨天在酒店……给你的补偿。”
井特助:?
酒店?
还有我错过的剧情?!
展开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