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离开得太早,战争也太紧急,只够他磨炼杀人与活下来的技艺,作为暗部时倒是研究过一些老师的笔记,只是没有引路人,他学的封印术都零散而不成体系。
现在的木叶里自然有封印术大家。
不说初代火影,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便是此中高手,更别说卡卡西还听说过宇智波家的瞳术封印。
“要去请求木叶吗?”
卡卡西知道你是个非常有主意的孩子,有时甚至感觉不到你是一个孩子,不知不觉就将你看为了平辈。
“不急,先看完、火影仪式。”
见你再次恼怒地拧起了眉,卡卡西退开,这次是真的很明显地笑了。眉眼弯弯,掩饰性地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我并非不会笑,只是不希望连笑容也出自假意,所以我一直在以真实的一面面对您,殿下。”卡卡西说,“不管对武士还是对忍者,承诺和任务都是比生命还重要之物,我一定会保护您。”
他说着,眼神却落在了别处。
银色的发微垂着挡住了他的眼睛,你没办法借此判断他的内心,只能听见他语气中的坚定,你心中一动,握住了卡卡西垂下的一缕发,“我帮你、梳头发吧,卡卡?”
卡卡西不明所以,被你按着坐在了镜子前面,腰侧的刀鞘和地板轻碰发出闷声,卡卡西下意识将刀解下放在了一旁。
镜子里,那一张十二岁的自己的脸让卡卡西有些陌生,他很久没仔细看过自己了,暗无天日的忙碌任务里,他似乎只有黑暗、血腥与眼眶中属于他人的写轮眼为伴。
卡卡西目光微移,落在了他身后的脸上。
朝日姬有着海藻般卷曲的黑色长发,一双漆黑的眼睛,唇色殷红,肤色却苍白得像铁之国北方那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按照历代国主的名讳,她应该叫水野朝日,明明取了如日煌煌的名字,却宛如漆黑夜幕里影绰的星子。
这是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卡卡西在七岁时向照料他的堂叔提出学习忍术却被拒绝后,第一次明白了他开始了一段与忍者背道而驰的未来。
细微的拉扯从头发上传来,朝日姬的动作很轻,他听到了她的呼吸,没有修行者的厚重与绵长,如一个普通人般。
这样的安静里,卡卡西忽然冒犯地开口:“您日后打算怎么办呢?”
成为忍者、还是武士?
他站在了这两条路的岔口,一条通往熟悉的木叶,卡卡西尚不清楚他能走多远,能改变这儿吗?能为带土、琳、老师师母们带来一些好的改变吗,又或者更糟?在初代目与二代目存在的当下,他有能力说自己比他们更强吗?
就像朝日姬问他的,忍者的学校要建立了,他还愿意学习忍术吗?
卡卡西看到了镜子里水野朝日的眼睛,那双眼幽黑而朦胧,如黑夜,黑夜融化在了你的眼睛里。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他皱着眉,平静而庄重,看到时,卡卡西就已明白,他做出了决定。
武士的承诺和忍者的任务都比生命还重要。
原来从一开始,他便有了偏向。
在了悟的这一刻,卡卡西感到了无比的宁静。他曾无数次怨恨忍者的宿命、怨恨战争、怨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站在一无所有的空荡里,亲长与同伴都离去了。
这样的命运为何降临在他身上?
原来……原来我也有着这样的觉悟啊,带土。
“您日后打算怎么做呢?”
卡卡西再次问,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担,变得轻巧而松懈,刀藏锋于内却无人可轻视,你见证着这一幕的诞生,好奇愈发浓郁。
你越发想知道他想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流淌在你手上的发,如月光般皎洁,你盯着它说:“卡卡西想做什么?”
卡卡西沉思着,按住了你的手,他转过身跪坐着向你俯身:“殿下,我想学习忍术。”
“你想、成为忍者?”
你倒是对忍者武士之类的不在乎,月光流淌在了脚背,刚打理好的银发又乱了。
“我没有反对、你的意思哦,不过卡卡西,选择、不是非此即彼的。”
你抬起卡卡西的脑袋:“要不要跟我、去看看,看看我的眼睛里、所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