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起始站,地铁上的人不算多。
谌述坐在位置上,散落下来的刘海遮住他的半边脸,他低着头,鼻尖微微溢出汗。
他没有抬头,或者说不敢抬头。
一股舒肤佳的香味飘来,他脖子上的围巾被人撩起,盖住他的脑袋,就像是戴帽子一般,只露出半张脸。
视线被挡住,他自在了些。
谌述心绪颤动。
抬头,是幺妹仔仔细细地帮他整理造型,一点点将他藏在围巾里的头发弄出来一点,然后撩开他的刘海。
“谌述哥哥,姐姐说你这样很帅哦。”小家伙奶声奶气,动作不流畅,肉乎乎地手不停触碰到他的脸颊、头发。
他居然没有任何的不适。
眉眼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谢谢幺妹。”
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女生身上。
只见对面的女孩,头靠在扶手上,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很帅!”
幺妹回到她的位置,斜挎挎地挤着孙金玉坐。
谌述薄面微红,垂眸敛神,不敢对视,手指松松地拽着围巾上的红玫瑰,跟随着她们下了地铁。
“你现在只差一副墨镜了。”孙金玉牵着幺妹在扶梯上站稳,突然回头没头没脑地说一句。
?
谌述罕见地露出茫然:“什么?”
“姐姐是说哥哥就像是电视里面的模特,帅得不要不要的。”幺妹夸张地做表情。
小孩子哪懂这些,肯定都是大人在家里面常看、常说这些,被孩子学了去。
由着围巾遮去了大半的视线,谌述松了口气。
从小到大,他都很少一个人出门。
谌述念及以往,有些沉浸进去。
唯一的一次例外,便是从集训馆出来,大年三十,司机也回家过年了。
他站在路边等着他打的车从对面转过来。
意外发生了。
“谌述,小心!”
孙金玉见他魂不守舍,轻扶着他的手肘。
隔着衣物的触碰让谌述打了个轻颤,缓缓落下眼睫,往前跨了一步。
扶梯走完了。
“我给你说,这个菜市场是我前两天才发现的,就在地铁口往外走两百米,非常近,而且非常大,好像是蓉市蔬菜供应基地,不仅便宜、种类还多。”
孙金玉拉着幺妹,“菜市里面的人多,还有大拉车、货车,你不是不喜欢人多吗?正好,等会儿你陪着幺妹在外面的游乐场玩会儿,我先将大头买完,出来之后再在路边的小摊贩那儿买点。”
轻车熟路地走到蓉城蔬菜基地,长达一整条街,专门开了一道门专供大货车进出。
旁边的游乐场说是游乐场,其实不过是一个破烂公园,设置有一些供人锻炼的设施,还生了锈,看起来不太好。
就只有他和幺妹在里面玩。
谌述呆呆地坐在摇摇椅上,这个位置要干净些。
因为临近最大的菜市,路边也有许多卖菜的老人家,佝偻着背打理自己面前的菜,有些还带着根和泥土。
十二月上午的天很冷,尽管现在比清晨那会儿多了点太阳,但老人身上破了洞的棉衣根本不能御寒,瘦小的身材,褶皱的衣服,裤腿的泥,花白的头发。
谌述别过脸,尽量不去看她。
冷湿的空气让他脖子有些发痒,甚至起了点红疹子。
挠了一下过敏红痒的脖子,谌述掏了一下口袋,摸着一张纸钞,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件衣服里揣着钱。
将围巾拢拢好,他起身,喊来幺妹牵着她站在那个老人家的地摊前。
游乐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谌述远离人群坐在最角落。
他手里捏着手机,界面保留在他的文本框,“我今天出门了......”
“谌述哥哥,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小孩子就是这样,和人熟起来了,就敢提要求。
幺妹高高举起双手站在滑滑梯的最高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去的,环视四周都没有可以爬上去的地方。
小手朝他张开,小小的个子,差一点就碰到了他的小腿。
谌述紧张,眼疾手快,抱起幺妹,暗自舒了眉眼。
“下次不要爬这么高了哦。”
“嗯。”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重重地点头回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走了,幺妹!谌述!”孙金玉火速采购完,从西二门出来,看到谌述脚边堆着的两大口袋菜,吃惊,“你怎么也买菜了?还买了这么多。”
谌述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蒜苗大白菜,稍稍弯腰,提起两袋菜,“看到这菜新鲜,不买有些可惜。”
孙金玉可惜道,“你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啊,放久了不快点吃完也会坏的。”
“给你买的。”
谌述咬了下唇,抿直唇线,果然,他就不应该出来的。
“那就只好我们一起加油吃掉他们,一天吃四顿,会不会太多了?不会吧?幺妹加油吃菜长高高。”
孙金玉愣了下,无奈地看了一眼谌述,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毛绒绒的脑袋。
她比了一下谌述的身高和身形:“你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