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波办公室的门。
她的仓库失职案由新厂长晏志新牵头调查,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考虑,都不可能看不出问题,是新上任不想得罪老职工,收受了贿赂,还是觉得比起仓库失职,仓库——运输——财务长时间集体贪污更容易动摇他的职位,总之,他默认了让她背锅承担责任。
梅丽平以前在职场上学会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害怕得罪人,即使那是你的领导。
职场上,个人利益优先,顶层管理岗就那几个,有些人年复一年熬着,就等一个上位的机会。
只要你有勇气不计损失,就是最好的箭矢,自然有人闻声拉弓射箭。
不过绝大多数,这招用下来,箭矢伤得是最重的,所以也称得上破釜沉舟。
梅丽平深吸一口气,现在,她要当这个箭矢了。
门开了,齐波放下笔,看了她一眼,又回到工作中,“你是?”
“齐副厂长,上午好,我是咱们肉联厂仓库的职工梅丽平,前段时间刚因为仓库少货被处分。”
齐波头都没抬,“有事吗?”
“我觉得冤枉啊,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签字定罪了,而且整个调查过程也太草率了,那些肉真不是我运走的,我哪有那个本事。”
齐波语调平静,“调查已经结束了,你有意见就去楼下找检察部的人重新申请,这事不归我管。”
梅丽平也明白,仅凭她哭诉冤屈,无法打动齐波,知道她是背锅的,仓库事件有蹊跷,又能如何?帮她就意味着得罪整条利益链条上的人,惹一身骚就只为了还她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仓库职工清白?
齐波这么精明圆滑的人肯定不愿意。
梅丽平大着胆子在他办公室闲逛,笑着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肉联厂也不是我的家,反正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就算死,我也要拉着那帮陷害我的人一起死。”
“我敢说我调查出来的内容可能只是肉联厂许多肮脏事的其中一件,但我会把它捅到全城尽知的程度,到时您还能安心坐在这个位置吗?”
齐波眯起眼睛,“你找错人了,我行事坦荡,绝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情威胁。”
“没什么事就走吧,不要耽误我工作。”
“齐副厂长,这些年你真的甘心被那些空有学历却没工作经验的狂妄年轻人空降抢走厂长的位置吗?”
梅丽平昨晚受到邓凤兰启发,找到她着重补了下洪江肉联厂的建厂历史,其中自然也包括历任厂长和领导班子,说起这些事情,邓凤兰一点不累,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多小时,此时派上了用场,“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这座国家筹款一千四百万元,建国后由苏联专家帮忙建造,职工们免费劳动一个月,为了盖房子扛几十万斤木头,挖百米的河引水进厂,付出半辈子心血和汗水的工厂,糟蹋成现在这样半数屠宰车间停工的样子。”
“如此脆弱的厂,还能经历一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大规模的检察吗?”
齐波站在窗边沉思良久,摘下眼镜,随后转过身来看她,认真问道:“你想做什么?”
梅丽平眨眨眼,“登高处,才能一览众山小,五楼的风景更好,您不觉得吗?”
“这才是我来找您真正的目的。”
说完,她笑着将手里的举报信递过去。
聪明人,一点就通。
现在就看齐波敢不敢博一把。
梅丽平要做的是让齐波看到她对此坚决抗争的态度,逼他必须站队。
是坐看肉联厂四面楚歌,元气大伤,业绩受到影响,继续等待省里指派另一个新厂长的到来。
还是做那个危急关头以壮士断腕的姿态,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爬上那个他等待多年的位置。
“听你这么说,五楼风景确实是比四楼好点。”
齐波接过举报信,随后将门反锁,热情邀请她到一旁的会议桌坐下,“茶还是水?”
梅丽平也干脆:“茶。”
“我希望这个计划,只有您的绝对亲信参与,口风严的,什么人该选,什么人不该选,您心里应该比我更了解。”
接下来,梅丽平跟他详细说了自己最近这几天调查出来的线索,“至于这些线索要怎么利用,我都听您的。”
“有什么调查,我也会全力配合。”
齐波道:“你要知道,一旦开始,就不单单是一个仓库贪污案件了,作为举报人,不仅会被调查,还有可能受到威胁,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清楚,但我相信邪不压正。”
眼前的年轻人,聪明又知进退,行事果断又有勇气,齐波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年轻人,有胆识啊。”
“作为肉联厂职工,关系到一千多名职工的未来,我也希望咱们厂能好起来。”
梅丽平笑道:“清除蛀虫人人有责。”
甭管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齐波此刻是真心被这番话感动到,“你待在仓库实在太屈才了。”
“等事成,我会将你调进政治部。”
这会儿两人是同盟,即使她不打算留在肉联厂,还是要表一下忠心,梅丽平道了声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提前谢谢您。”
讨论结束,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