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平才不会顺了他们的意,她倒要看看这对夫妻背地里到底在计划什么,怯声道:“不了,我刚闯下大祸,怎么好意思再请假,还是尽快回去工作吧。”
吕茹劝道:“没事,相信婶子,请假的事有你们文科长替你顶着,而且你这也不是小伤,于情于理都该多休息。”
“那我明天看看头还疼不疼,要是还疼就再请,不疼就尽快回去上班。”
梅丽平接着说:“麻烦婶子帮我跟文科长说一声。”
“放心。”
虽然担心她脸上留疤影响容貌,但吕茹此时也不好表现太明显,“你自己多顾着点身体,工作的事情,别勉强,安心在家休息。”
她从床边站起身,“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躺着吧,不用送了,门我帮你关上。”
梅丽平听到她出去后又跟邓凤兰细心叮嘱这两天要多关注她情况,不禁冷笑,夫妻俩真是蛇鼠一窝,一样的虚伪奸诈。
盘货失误这事,原主会认罪,很大程度上也是被文成隆半恐吓半哄骗促成的,文成隆告诉她认罪会宽大处理,也会帮她向领导说情。
是自己签的字,也害怕不认罪会加重处罚,没什么职场经验的原主就这么傻傻认了。
但少了的一千多斤猪肉到底去哪了?没到原主手里,也不太可能是小偷小摸带出去的。
背后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并且把她推出来顶罪,她就不信文成隆作为科长对此完全不知情,没参与。
吕茹走了没一会儿,梅丽平也来了客厅,邓凤兰哒哒敲着算盘,看到她下床着急了,“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没那么疼了,我下来走走。”
梅丽平看到桌上打开的一个小笔记本上工整写着每日一笔一笔的花销,连两毛钱都记录上了,她随口问道:“账本就这一本吗?全部都在这里了?”
账本还能分几本?邓凤兰觉得她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看她一反常态认真看起家里的账本,心里不免羞愧,“我打算再问你大舅二舅借点钱。”
梅家借钱从来没还过,陆陆续续支援了这些年,情分早已耗尽,梅丽平还记得上周跟秋华一起去借钱被轰出来,“恐怕借不出来吧。”
邓凤兰眼神坚定:“现在是紧急情况,你大舅二舅不会放我们娘仨不管的。”
似乎她的受伤也是一个很好的借钱筹码,梅丽平顿感分外无力,认真问道:“妈,你实话跟我说,家里现在总共欠了多少钱?”
邓凤兰眼神躲闪,把账本夺了过来,“也没多少,你不用管。”
梅丽平的道德感让她放不下,“怎么可能不管,总要把钱还了吧。”
邓凤兰被女儿落了面子,在亲人面前显出几分刁蛮来,“你脑子摔糊涂了吧,咱们家穷成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装什么大方。”
梅丽平想起她身上还背了五年的债,噎了下,再次把账本拿到手里,“账本给我,我自己算。”
“拿走拿走,净碍眼。”
邓凤兰心里对她也有不少怨言,这些年,她忍着腰痛去上班,厚着脸皮去借钱,在人前卑躬屈膝是为了谁,千辛万苦供她上学,还读了个中专,就等着梅丽平毕业后给家里奉献呢,结果还没上半年班就给她惹出这么大的祸,昨天看她摔伤严重担心压过了愤怒才没计较。
刚才还被吕茹羞辱说她不会教育孩子,这对一个寡母来说太伤自尊了,这会儿看她头不疼了,还活蹦乱跳的跟自己吵架,憋着的那股怒气越烧越旺,“你说说你,上班能不能认真点,看个仓库都看不好,还能干什么?!”
“你老娘我都要被你气死了,你还想着还钱。”
梅丽平差点没忍住爆粗口,这糟心的穿书,她懒得说话了,拿着账本回了卧室,坐下后快速翻阅起来。
账本的年份从85年7月开始,条目挺细,但关于借钱的项,只有零星一两条,加一起也才三十六,更早之前的账本,只能再问邓凤兰要了。
眼下这个关头,显然不可能。
因为邓凤兰开始在客厅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把这些年她怎么用血泪辛苦抚养两个女儿长大,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细细说。
梅丽平充耳不闻。
到了中午,梅秋华拎着饭回来了,在楼下就听到老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看到邻居见怪不怪的样子,她更觉得丢人又难堪,进屋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放,一句招呼没打,便先来质问姐姐,“你跟妈又吵什么?”
显然对她也憋着气呢。
即使有80年代梅丽平的记忆,有她的身体,但灵魂是21世纪的梅丽平,梅丽平对母女俩更多的是责任感,没什么特殊感情,她冷着脸回:“跟你没关系。”
记忆里姐姐总是不敢看人怯懦的样子,头一回见她发脾气,梅秋华愣住了,联想到她这些天的遭遇,还有额头上的肿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先吃饭吧。”
“我回去上课了。”
梅秋华性子泼辣,两句话就把邓凤兰骂消停了,不敢顶嘴,乖乖吃饭。
等她走后,梅丽平打开饭盒,看到上面放了一片煎蛋,底下铺着米饭,炒土豆丝和白菜,她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