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谭宝珠打鼾……顾遥星说着将眼睛瞥向一旁。少年人的小心思，落在时岁稔眼中昭然若揭，她却也没有拆穿，只是歪头盯了她一会儿,摇首妥协：“好吧，只此一晚。”“你还是得与同门多多相处，往后才能有些金兰之交，一个人独来独往难免孤寂。"时岁稔苦口婆心。
“嗯。“顾遥星低着头说。
“好了，外面冷，快进去罢。"时岁稔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捞起，用脚推开竹门。
被扔在一旁的兔子动了动粉嫩的鼻尖，也随她们蹦鞑进门中。木屋不算大，唯有四面薄墙，然物什齐全，虽然大多都是竹子编的，可看着却有种清雅之意，并不寒酸。
“师尊怎么还会编藤椅？"顾遥星挂在时岁稔身上，探身去摸墙角放置的一把竹编椅。
“你师尊会的东西可多了。"时岁稔将她手抓回来，把人连着氅衣一起放在榻上，“从前未做长老时，偶尔觉得修行无聊，便会到山下去转转。”“山下有什么？"顾遥星窝在氅衣里，只露出白皙的脸，那雪白的兔子好似认了主，一个冲刺蹦上床榻。
少女敞开氅衣，兔子钻了进去，待时岁稔回头时，看见的便是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山下有人，许许多多凡人，一个挨一个的城镇，还有其他的山、河、草原、荒漠…“时岁稔上前扯走氅衣，扔下条薄被。“你从前在海边长大，应当见过渔村才对。"时岁稔问。顾遥星垂下眼睫：“我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待有记忆的时候，已然遇到了师尊。时岁稔颔首，指了指她怀里的兔子：“不拿出来么？”顾遥星将兔子抱得紧了些，护崽似的。
“罢了，你喜欢便养着吧，左右瘦巴巴的，也没什么肉。"时岁稔哑然失笑，她忽地想起什么，拿出乾坤袋，从里面掏出一把灵石和一把碎银子，分别放入荷包，递给顾遥星。
顾遥星短短一辈子何时见过这么多灵石，眼睛顿时睁得溜圆，樱唇张开。“不是偷的，你师尊不是毛贼。"时岁稔在她脑瓜上弹了一记，“是从仇傲天那里拿回来的，这些年被他败去了大半。”“不过剩下的养你一个小娃娃，倒也绰绰有余。"时岁稔说着坐下，解了外衣。
“师尊，这太多了，徒儿吃穿都有初山苑供养，用不到这些。"顾遥星连忙摇头，小心翼翼捧着荷包，放回时岁稔面前。“如何用不到，往后你越长越大，若碰上喜欢的头面珠宝、漂亮衣裳，旁人都有银两买，只你没有，那怎么行。"时岁稔不由分说将荷包扔回去。“你若不收，师尊可要赶你回去睡了。"时岁稔威胁。顾遥星不敢再推操，她双手捧着沉甸甸的荷包，眼神凝在上面，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能拥有这些。
从前的师尊莫说是给她灵石了，就连吃食都会克扣，她每每上前哀求，却只能换得几句讥讽，道她不配。
可如今的师尊从不说她不配，还肯给她这么多银两。心头酸涩难忍，带着鼻子也酸，顾遥星只得死死低着头，生怕被师尊看见，届时嫌她爱哭，便不对她这样好了。
“多谢师尊。"她忍着哭腔说。
时岁稔吹熄了灯，月光好似糖霜，在地上印出摇曳的树影，顾遥星将荷包紧紧抱在怀里，偷偷拭泪，不由往时岁稔身旁靠了靠。感觉到了她的小心翼翼，时岁稔只当徒儿惧黑，便伸展手臂，摸到了一片微微颤抖的左肩。
这么软乎乎香喷喷的小丫头，不知还能抱上几次。待她再大些，身子有了模样，哪怕自己是她师尊，都得遵循礼节，不得随意搂抱了，时岁稔心中十分不舍。
“寝安，星星。"时岁稔手臂一卷，便将人揽进臂弯，抱了个满怀。顾遥星忽地被她抱住，身体变得僵直，过了许久，才慢慢软下去，把脸埋进女人碎发纠缠的肩窝。
“寝安，师尊。"她耳语道。
方圆百里能叫的虫都被时岁稔施法哑了嗓子，故而这一夜十分静谧，唯有树声漫过房檐。
直到晨光驱散岚烟，露水倒映丹霞，方才响起几声早起的鸟鸣。时岁稔睡得一向香甜，今夜怀里有个香喷喷的顾遥星抱着，便更是香甜，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懒懒睁开睡眼。
黛眉一挑，和蹲在她胸口的兔子对视。
“晨安。"时岁稔掩唇打了个哈欠，拎起兔子放在一旁。身侧的床榻已无人影，却还残留少女的体温，躺过的地方被偷偷抚平，看着整洁如新。
自己怎么就养了这么好的徒儿，懂事，孝顺，还爱干净，时岁稔心中感叹数次，方才翻身起床，抬手理好了床榻。
兔子吧嗒吧嗒蹦到墙角，那里放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铺满顾遥星摘的新鲜的青草，草叶上还沾着露珠，一看便知刚刚采下。时岁稔笑着看了会儿兔子吃草，待到日上树梢，清冽的光挤过窗棂，在地上刻画出枝叶的形状时，她才换了件得体衣裙，迈出了门。片刻又反身回来，从乾坤袋中拿出支玉钗，觉得适合星星，摇头放回。拿出个腕钏，依旧觉得适合星星，摇头放回。一来二去，最后摸出把通体玄铁的漆黑菜刀，端详一番，甚是满意，于是在袖中揣了，缓步离去。
吸取了上一次造访揽月峰的教训，她此次并未从正门递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