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二更)
面对姐姐的死亡凝视,沈韵洛刚翘起来的尾巴瞬间耷拉下去。她重新缩回茶几后面,把画板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冲姜诺宁乖巧地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姜老师你教我姐就行。我在这儿画,挺好,特别有灵感。”沈韵洛低头在纸上画的是一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狗,她在装可怜,想要博得姜诺宁的恻隐之心。
姜诺宁看见了,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正要开口,沈念微先出了声。“她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沈念微的语气平淡而笃定,带着对妹妹的疼爱,她微微抬眸,目光从沈韵洛脸上扫过,落向走廊的方向,“要不,你去屋里画吧。”
别被她们打扰到。
沈韵洛:…
她姐啊,今天的一切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这招“鸠占鹊巢"使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姜老师到底是来教谁的?
更让沈韵洛难以置信并难以接受的是那位“姜老师"居然也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她,目光里写着如出一辙的"撵人"二字。得,不愧是未来要在一个被窝睡的两个人。<1沈韵洛抱着画板,默默滚回了自己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竖起了耳朵。客厅里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她姐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别处听过的柔软,,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微微上扬,跟对外人说话时那种冷的、硬的、不留余地的语调,完全是两个人。姜诺宁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笑意。然后是她姐的笑声。
交缠在一起。
沈韵洛把画板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画板边缘,替姐姐开心,又有些心酸。上一次,看到姐姐笑是什么时候了?<2
沈念微也记不得,上一次,她纯粹的笑是什么时候了。面对姜诺宁,她正在一点点体验着人生从未有过的“失控”。心不是她熟悉的那颗心了。
以前的心是安静的,像一座被精密管理的城池。它负责泵送血液,维持体温,支撑她从清晨六点运转到凌晨两点。它很称职,从不出错,也从不多事。可此刻,那颗心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它变成了一面被擂响的鼓,鼓点又急又密,震得她胸腔发麻,震得她指尖都在跟着颤,她甚至觉得姜诺宁听见。<1她想伸手按住它。让它轻一点,慢一点,安静一点。可根本是徒劳。
放在心底的人就在眼前,近得触手可及,她要如何不怦然心动?灯光落在姜诺宁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她的睫毛、她微微翘起的鼻尖、她说话时轻轻翕动的嘴唇,一切都在发光。这时候的姜诺宁很放松,唇角一直带着愉悦的笑,眉眼都舒展开了。她喜欢看姜诺宁笑。
以前只能偷偷地看,隔着一整条走廊,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和习题册。而此刻,是光明正大的。她可以就这样看着她,不用躲,不用藏。
那段日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沈念微记得很清楚。
她的高中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只需要应付考试,她还要提前修完大学的管理学课程。沈括的安排精确到每一个小时一-早上六点到七点,英语听力;七点到七点半,早餐,同时听财经新闻简报;晚上九点学校晚自习结束,回家之后还有一轮:财务报表分析、企业案例研讨、行业周报。她的书桌上永远堆着两摞东西。左边是高中课本和五三,右边是《公司治理》《财务管理》《市场营销原理》。做完一套数学卷子,接着看一个并购案例背完英语单词,还要写一篇行业分析的短报告。1很累。但她说不出那个字。
沈括不会问她想不想学,只会问她看懂了没有。继母偶尔路过她的房间,脚步从不停留,只在门口留下一句淡淡的“别学太晚,你爸明天还要检查”。妹妹还小,抱着毛绒玩具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有时候会探头进来,被她一个眼神吓得缩回去。
那时候的沈念微,觉得自己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齿轮咬合着齿轮,一刻不停地运转。没有喜怒,没有悲欢,只有“完成"和“未完成"两个状态。只有她……是不同的。
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学校的大图书室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沈念微低头做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算出答案之后,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目光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撞了过去。<1
斜前方隔着两排,姜诺宁正侧着头和同桌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她忽然弯起眼睛,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贝齿。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浅浅的栗色,睫毛镀成金色,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亮晶晶的,像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星星。
沈念微的笔停住了。
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朋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问她怎么了。“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做题,可那道题的答案,她算了三遍,每一遍都不一样。后来……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寻找那个身影。早读的时候,姜诺宁会趴在桌上补觉,头发散下来铺在手臂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课间的时候,她会和前后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