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觉对方模样好笑,却谁都没笑。
闻如耀打了个呵欠,问:“走?”
天色还早,几人都打算再去学堂读一读。
孟道南最近都在查缺补漏背书,注解这一块尤其薄弱,月考的考题由夫子们出,包含补文注解算学。
因此,孟道南去学堂的路上,手里还在翻着一本注解,闻如耀看了几眼,没忍住:“孟兄拿的是谁留下的注解?”
孟道南并未隐瞒:“甘大人所书。”
这位甘大人同样是济州人士,二十多年前考中进士,虽人很少回乡,却已是当地名人。
闻如耀惨存的那点困意瞬间消散:“孟兄是从何处得来?据说甘大人记性好,留存的书墨极少……”
前人注解,自然是看得越多越好。
这位甘大人留下的书墨在学堂中流传的那些注解中并不显眼,也是众人拿不出来。
“孟兄看完,可否借给我瞧瞧?”闻如耀不愿意白占人便宜,“回头我那儿也有不少书,孟兄若有意,可拿来品读。”
孟道南答应了下来。
袁川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没吭声。
月考当日有早课,这也是唯一的一节课,上完就开始月考。
考题由夫子写在纸上,拿过来后粘墙上。
所有学子要将桌上所有的书和带自己的纸张全部收入篮子中,且篮子要放地上,至少距离脚有一尺远。
众人都挺紧张,孟道南也一样,看完五道题,心里略微有了底。
第一是默写春秋中一段文章,二是算学,三是律法,四为策论,五是以“春”赋诗一首。
孟道南看完,心里有了底,他这几天都在读春秋,这一段刚好背过,算学于他不难,律法正好是“他”背过的。如果今日是“他”在这里,估计只能答对这道律法。
众人磨墨开写,孟道南不慌不忙,一切有条不紊,整个甲下班包括杜子腾在内,所有人都格外认真,个个神情严肃,没有丝毫交谈声。
一个时辰后,孟道南只剩下了最后的赋诗,他到这里划过许多有名的诗词,随便一首都能惊艳众人,可他到底过不去心里的坎,默默自作了一首诗。
他不擅长做诗,自觉写得平仄押韵。
交完考卷,天已过午,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众人去往学堂的厨房时,都在边走边聊。
孟道南没走几步,袁川追了上来,他苦着一张脸,垂头丧气的。
见状,孟道南好奇问:“袁兄这是怎么了?”
“考砸了。”袁川苦笑,“原本写得挺好,没想到最后写诗时,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将花写成了画,夫子不允许有更改,只能将就了。”
别看只错了一个字,可一首诗拢共也没几个字,这俩字的意思天差地别,他越想越崩溃,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啊!我脑子里明明想的是花,为何这手不听使唤?”
孟道南安慰:“不怕,下个月重来。”
袁川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心头很难受,堂兄一直在甲中,家中也对堂兄诸多夸赞,双亲还劝他回乡学做个账房,毕竟已过了成亲的年纪,实在不行,回去成亲生子,以后再让儿子圆科举梦。
可是袁川不甘心。
他曾经对比过自己和堂兄月考时的答卷,相差真的不大,只是他一到月考总是出错,偏偏夫子们容不得那些小错,他只能一次次和甲中错过。
月考当日下午,众学子可休息,吃饭时,孟道南坐在一众甲班学子中,一半的人在聊考题,一半的人在说下午的打算,许多人都准备出去喝酒放松,也有人结伴去书肆转转。
孟道南什么都不缺,打算回院子去看书。
吃完饭,孟道南从后门回家,被一个陌生的学子喊住。
“前面可是孟道南?”
孟道南疑惑回头。
“外头有人找,好像是你家人。”
闻言,孟道南忽然想起孟道北说过要进城求学,该不会真来了吧?
他到了前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孟二财,旁边站着孟三富和孟道北。
除开一身书生长袍的孟道北,其余两人都着上衣下裤,衣裳没补丁,却有些陈旧,与雅致的学堂大门和来来往往的书生格格不入,众学子路过时,都会瞅三人一眼。
看得出来,三人很不自在。
“爹?”孟道南快步上前,“您这么来了?”
孟二财正局处不安,听到儿子喊,急忙起身,回身看见孟道南时,他似乎松了口气,整个人因为来到陌生环境而生出的紧张和防备消散大半,笑着道:“南儿,我来看看你……”
他当然注意到了众学子异样的目光,嗫嚅道:“但我好像不该来,你住哪儿?”
曾经听儿子说过,学子都住在书院附近,儿子因为囊中羞涩,长期与人合住。
到了儿子住的地方,关起门来躲屋里,应该再没人这么看他。
“我住后门那边。”孟道南看向其余二人,“三叔,有话家里去说。”
孟道北带来了不少行李,挺大的一个铺盖卷,还有挺大的包袱,此外还有藤箱和篮子,三个人都不空手。
孟道南将这一切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