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马车缓缓停在了陆家门口。
前头的马车明显瞧着贵重许多,车身用的金丝楠木,马是千里宝马,车厢也更宽阔,车前缀着的牌子下串着一颗明珠。
鸢尾扶着陆情走下马车,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的进了陆家。
陆乔下马车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眼神不明的看了眼陆情的马车,又看了眼自己乘坐的马车,都不必仔细分辨,一眼就能见高低,眼底的不甘和怨恨又多几分。
出宫这一路上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起初确实是害怕而庆幸,没有搅进那场可怕的阴谋,可慢慢地她品出了异样。
奉天卫说今日浮光殿没有瞧见其他人,这显然是撒谎!
她和陆情明明都去过!
而她敢肯定当时殿中一定有人,否则没有陆情怎会那般迅速的拦下她。
所以,里面的人是谁?
就连奉天卫都要为其遮掩,足可见其身份不寻常,而她仔细听了,那时整个宴上除了定远将军外,所有人都在殿中。
陆乔眼中隐有一团火直往外窜。
陆敏蹙眉望着陆乔气冲冲的身影,三姐姐今天差点闯下大祸,若非二姐姐出手,怕是难以收场,三姐姐怎还不知收敛。
她怕出什么事,赶紧追了上去。
陆情今日与慕洄有约,眼下已到亥时,不能耽搁,她没打算今日同陆乔算账。
可没想到陆乔倒是叫住了她。
“二姐姐。”
陆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乔。
她本以为陆乔经了今日这遭,会学的乖一些,可看见陆乔眼底的暗色,她便知道并没有。
果然,陆乔缓缓靠近她,低声道:“今日在浮光殿的,是不是定远将军。”
陆情眼神一紧:“你说什么。”
陆乔死死盯着她。
“我去浮光殿时,定远将军是不是在里头?”
陆情定定的看着像极来问罪的陆乔,心头猛地窜上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是他对不对!”
陆乔的声音尖锐了几分:“如若不是你阻拦,我本该嫁到晏家!”
“啪!”
陆情这一巴掌毫不留情。
浮光殿她还留了几分手,毕竟怎么说陆乔也是被算计的,更有几分被她牵连的缘故,可现在,她只恨不得一巴掌把陆乔打回麓州。
跟过来的陆敏听到了陆乔的话,不敢置信地僵在了原地。
陆乔她疯了!
她怎敢这么想!
今日浮光殿里可是燃着迷情香的,若她真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她能嫁到晏家,名声也都坏透了!陆家其他姑娘还要不要活了。
陆乔被打的身子一个踉跄。
等回过神来她捂着脸,恨声道:“我说的不对吗,晏家没有纳妾的规矩,一旦我和定远将军有了什么,就必然会是晏家的六少夫人!”
陆情被她不要脸的气势气笑了。
“我竟不知,你心气这般大。”
陆乔目光里满是怨恨:“怎么,你能嫁得承恩侯,我如何就嫁不得晏家!”
起初她确实不敢高攀那样的门户,可直到陛下赐婚陆情与承恩侯,她便在想,凭什么,凭什么陆情能嫁,她嫁不得!
二房不过是被祖母赶出去的可怜虫罢了,一家子软蛋根本立不起来,要不是运气好攀上一个好岳家,姑母又被天子看中进了宫,二房如今还不知道多落魄呢。
她陆情凭什么这么嚣张,凭什么事事压她一头!
陆情面上闪过一丝古怪:“原来你竟是这么想的。”
陆敏闭了闭眼,事到如今二姐姐竟还没有看清局势!
昔日她刚来陆家时也曾仗着老太太宠爱三房,背后跟着看轻过二姐姐。
可后来在京城的这些年她已然看得分明,在这京城陆家,祖母根本没有话语权。
如今的陆家若非有二姐姐和姑母,走出去都不会被人多瞧一眼。
且真正的高门大户压根瞧不上陆家其他几房,二姐姐别说候府便是王府都嫁得,甚至差点入主中宫,可她们便是嫁一个六品京官都是高嫁,她们拿什么去跟二姐姐比。
三姐姐怕是被今日的权贵迷了眼昏了头了,竟然要跟二姐姐比高下。
陆情缓步靠近陆乔,陆乔下意识往后退:“你想做什么!”
陆情捏住她的下巴,眼底已无怒意,只有可怕的平静。
“你知不知道,若非你姓陆,你与我同席的资格都没有。”
陆乔不敢置信的望着陆情:“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陆情冷冷地盯着陆乔。
当年陆家只供得起两个学子,老太太选择了大伯父和三叔,放弃了父亲。
不止如此,还想将姑母许给一个儿孙满堂的富户,父亲惊怒之下这才带着姑母连夜逃出麓州。
她想不明白同是儿女,为何偏心至此,但她时常看见父亲望着麓州的方向,母亲说,父亲心里其实还念着双亲。
姑母说,父亲幼时与兄弟感情很好。
若非如此,麓州来的这些人能在陆家一住就是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