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朗没有带周墨去酒店,而是开车进入一片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是他三年前参与建设的,那时候他还没有实力直接开发项目,而是承包了工程。开发商现金流紧缺,没办法如期支付施工款,直接拿出几套别墅抵款。岳朗自留了一套,剩下的出手,折了现金分给施工队。
他只知道这里有一套别墅是他的,也委托了管家帮忙打理,却从来没亲自来过。这次过来,连门牌号都是现查的。
将周墨抱进别墅时,岳朗才发现她有点发烧,好在别墅内备有医药箱,他没有直接给周墨喂药,而是拿了一贴退热贴,贴在她的额头上。
醉酒加上发烧,周墨睡得很沉,岳朗就守在她的床边,每隔半小时都会用电子体温计给她测体温,并且及时更换退热贴。
岳朗一直握着周墨的手,也只有像此时这样,在周墨没有意识的时候,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和她十指相扣。
两人肤色差很大,宽大手掌中,周墨的手显得那样白皙小巧,似乎柔弱无力,可是岳朗至今还记得,小学二年级那年,他高烧不退,就是这样一双手,将他从床上拉起来,用比当时的他高不了多少的小小身躯,背着他去医院。
根据后来得知的信息,当时他已经感染了脑膜炎,偏偏那时放寒假,白天小区里没有大人,哥哥陈向远和同学出去打球,如果不是周墨发现了他,要是再送医晚一点,没能及时打退烧针和消炎针,后果不堪设想。
也就是从那次开始,岳朗就不再对周墨调皮捣蛋了。不会偷偷在她的书包里放毛毛虫,也不会趁她趴在书桌上睡觉,拽掉她的头绳,更不会在她的作业本上画小乌龟。
他开始叫她“小墨姐姐”,并且在陈向远和她吵架的时候,坚定不移地站在她那一边。
原以为,他会一直住在锦上花园的别墅里,守着他的小墨姐姐,读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直到十三岁那年,命运弄人,一切美梦相继幻灭。
他从天堂到地狱,从此再也不可能成长为她所喜欢的那种,简单、阳光、单纯的少年。
又到了该更换退热贴的时间了,岳朗拿下周墨额头上已经不太凉的退热贴,撕了一贴新的,重新贴上去。
动作间,指尖难免会触碰到她额上的肌肤。
那若接若离的温度和触感让他贪恋,终究是忍不住,轻轻触碰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柔软的唇瓣。
岳朗知道他不该如此,他眸色渐深,在欲望即将失控时,强迫自己收回手,近乎救赎般,闭上眼,双手握住她的手,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像最虔诚的信徒。
周墨后半夜终于彻底退烧,岳朗这才放心地离开她的房间,回到客厅,打开被提前送过来的自己的行李箱。
行李箱内,有什么东西反光,竟是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的是满满的千纸鹤。
正是周墨当年那罐,不知所踪的千纸鹤。
……
林跃琮终于结束出差回京。
飞机落地时已经很晚了,他猜周墨已经睡下,却还是忍不住点开与她微信的对话框,想了想,什么都没发,又重新跳转出去。
这时一条群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微信群消息会在聊天界面里显示最后一条消息的内容,即便不打开群,也能看到。
这个群的最新消息显示的内容是:这女孩真厉害,老王踢到铁板了。
林跃琮扫了一眼,是个投资圈子的小群,放在平时,他都是将这样的群设置消息屏蔽的,更不会没什么事点进去看这种八卦。
可是这一次,他竟是鬼使神差点开了群。
接着就看到群里发的两个视频。
林跃琮眸光微凝,隐约觉得视频封面里正在喝酒的女孩看着有些眼熟。
他将视频点开,看到周墨在向王炳坤说祝酒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讥讽。
林跃琮微微皱眉,关掉视频,又点开前面那个视频。
在这个视频里,是王炳坤在向周墨敬酒,一边往跟前凑一边伸手去揽周墨的腰,周墨避过,附在王炳坤耳畔耳语几句,视频到这里便结束。
林跃琮脸色忽然很难看,他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滑动,看到群里相关的聊天记录。
很显然,群里的人正对视频中的女孩评头论足,讨论得不亦乐乎。
【现在的女孩子,可不得了,这看上去还在念书吧,居然就傍上王总了。】
【我看她不像是主动的吧,王总想搂她的腰,女孩还在往旁边躲呢。】
【切,欲擒故纵呗!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没看后面又对王总耳语,笑得那么开心。】
【可是她那祝酒词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变着法的骂人呢。】
【嗐,小辣椒呗,也许王总就喜欢这一口的。】
从来不知道,那些白天穿得人模狗样,嘴里讨论着企业月营收和获客成本的男人们,私底下也能如此八卦。
林跃琮眸光清冷,面无表情看完所有和这两个视频有关的聊天记录,打了一句话,发送进群。
林跃琮:【视频里的女孩子我认识,我个人很欣赏她。】
此消息一发,正在热火讨论的微信群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