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呀。”周墨也不生气。
徐子衿顿了顿,才道:“帕萨卡利亚。”
周墨重复了一遍,似乎要努力记住这拗口的名字,
“真好听。”她由衷感叹,不吝赞美,“徐子衿,你可太厉害了,弹得真好听呀!能再弹一遍么?”
黑暗中,徐子衿的脸有点发烫。
窗外的光不仅洒在钢琴上,也洒在周墨身上。她的眼睛那么大,那么亮,眼神中的崇拜与羡慕不加掩饰。
徐子衿的父母都是很克制的人,哪怕徐子衿能将比《帕萨卡利亚》难百倍的曲子完美演绎,也只会收到他们一个淡淡的,赞许的微笑。
像周墨这样热烈的回应,他从未体验过。
徐子衿一言不发,却真的将《帕萨卡利亚》又弹了一遍。周墨还想听,他就继续弹,一遍又一遍。
两个多小时后,朱美丽来接他们,见房子里黑黑的,吓了一跳。
“怎么不开灯啊?”
徐子衿赧然,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故意不开灯,害得周墨没办法写作业。
可周墨却抢先一步,兴奋地说:“妈妈你不懂的,黑着灯弹琴更有感觉呀,徐子衿特别厉害,弹的曲子特别特别好听!”
朱美丽戳了戳周墨的脑袋:“肯定又是你出的鬼主意吧?”
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真的苛责的意思。
她本来也没指望周墨会在徐子衿家认真写作业。
因为耽误了两个多小时,周墨当天晚上的作业写到很晚。
徐子衿其实早就把自己的作业写完了,却假装没写完,一直陪着她。
接下来的周五,是十一月四号,周墨的生日。
锦上花园的孩子们都给周墨送了生日礼物,包括高他们一个年级的林跃琮。
徐子衿却只给周墨丢了几张纸。
“这是什么?”周墨翻开纸,竟然是五线谱。
“你不是喜欢那首曲子么?这是琴谱,你把谱子背下来,我教你弹。”徐子衿微扬着下巴,恩赐般地说,像个挑剔又高傲的老师。
周墨愣了一下,忽然喜笑颜开:“真的呀!那你得说话算话哦!我记忆力很好的,很快就能背下来的!”
徐子衿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走到周墨身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却在周墨注意不到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她,看她和同学们说笑,看她兴奋地拆礼物,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唇角不自觉轻轻勾起。
……
琴房的门被敲响,打断了徐子衿的回忆,还有他的琴音。
“子衿,是妈妈,我可以进来么?”苏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子衿淡淡应了声,苏倩端着一盘果切,推门进来。
“子衿,今天怎么反复只弹一首曲子?是有什么心事么?”
苏倩和儿子不算亲密,但也算是个合格的母亲,升学在即,见子衿一日比一日沉默,她以为是因为压力过大,对他的关注也变得多起来。
徐子衿双手从钢琴键盘上拿下来,不动声色地攥成拳。
苏倩看出来他有话要说,便一直在旁边等着。
徐子衿垂眸半晌,忽然抬头看苏倩,目光坚定。
“妈,我不想去新加坡上高中,我想报考三中,继续留在这里上学。”
苏倩很意外,去新加坡读高中的决定,之前也是得到过儿子同意的。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新加坡这所学校更注重综合教育,设置了专门的钢琴课程,和国际各大知名音乐高校也有合作交流,如果在国内上传统高中,你以后钢琴专业的路可能没那么好走了。”
“没关系。我可以不走钢琴专业。”
“可你从小不就想做职业钢琴家,所有的老师都说你有天赋……”
徐子衿轻声打断苏倩,“妈,我做别的,也很有天赋。”
苏倩语塞,无法反驳。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妈妈支持你的决定。总归之前让你走钢琴专业,也是因为你喜欢。”
徐子衿垂眸看着眼前的黑白琴键,有些出神。
喜欢弹钢琴么?
自然也是喜欢的,可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想和人打交道。
弹钢琴算是一个可以远离人群独处的完美借口。
可是如今……
苏子衿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划过淡淡笑意。
似乎也没那么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