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星回到后殿的时候,黑厄还在。
她看似正在闭目养神,周身气场沉寂无波。
可栖星刚一跨过门坎,那目光立刻聚在她身上。
“哄好了?”
黑厄率先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当然。”
栖星拍了拍手上的灰,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台上。
“也不看看我是谁。
这世上就没有我哄不好的人。”
“你倒是脸皮厚。”
黑厄淡淡说道
“脸皮厚也是本事。”
栖星看向身侧的人,语气渐渐认真几分。
“不过说真的,这还要谢谢你。
要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能还在纠结该不该追出去。”
黑厄微微偏过头,神色没有半点松动。
“我只是不想你这个合作伙伴就这么废了。
你要是因为她的事心神不宁,接下来的计划还怎么推进?”
栖星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回应。
她坐在石台上,两条小腿轻轻晃了晃。
赤着的白淅小脚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小巧软糯。
她静静注视着身旁的黑厄,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感触。
依旧是一身暗沉漆黑的斗篷,遮住了周身所有温度。
依旧是一张缠满细密绷带的脸,辨不出丝毫神情。
依旧是那副冷硬淡漠,不近人情的姿态。
可栖星清淅地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说起来。”
栖星微微歪头。
“你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黑厄侧过脸,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
“就是——之前看你还苦大仇深的。
浑身气场阴沉压抑象有人掘了你祖坟一样。”
“现在这样,才算是活生生的人。”
黑厄闻言,难得地一怔。
刚刚等侯栖星的这段时间,是她漫长岁月里难得的松弛。
她靠在石柱上闭目休憩。
没有纠缠轮回宿命,没有被那些压了她无数岁月的沉重枷锁裹挟。
她彼时的所有思绪,只剩下静静等侯一人归来。
这样松弛,不带任何执念的时刻,对她太过陌生。
陌生到让她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垂下眼,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而淡漠,象是在对自己说话:
“真是罪过。”
黑厄安静沉默了几秒,又开口。
“说正事。你的计划是什么。”
栖星晃来晃去的小腿瞬间停住了。
她侧头瞥了黑厄一眼,眼底藏着点小小的权衡和尤豫。
迟疑片刻,她试着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说我现在不想说,行不行?”
黑厄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望着她。
几秒后,她摇了摇头。
“那我恐怕没法继续跟你合作。
我必须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然我不敢把所有赌注,全都压在你身上。”
栖星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下意识的想喝水,结果发现杯子里的是空的。
她心里悄悄空了一下,莫名有点怅然。
自从路克不在之后,好多细碎的小事都只能自己扛。
没人再追着帮她收拾乱糟糟的公文卷宗。
也没有人在她熬夜赶方案时,默默端来一杯热茶水。
所有乱七八糟的琐事,现在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栖星抬手放下水杯,从石台上轻轻跳下来。
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凉意顺着脚底漫上来。
她走到黑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对方。
“行吧,我说实话。”
“我现在的计划,就是彻底拿下翁法罗斯的控制权。”
“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已经拿捏了这片土地的本土生灵。
“我建起大不列颠,统一整个翁法罗斯。”
“我让这片大陆所有活着的人,心里都认准一件事。
“这些普通人的信仰,就是我夺走这座世界控制权的最大底牌。”
黑厄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眼底带着几分不解,顺着话头追问。
“所以你才执意创建帝国。
可你的子民、你的圆桌骑士,和世界控制权有什么关系?”
栖星卡了一下,稍微顿住了话音。
她总不能直白说自己挂着系统面板,带着进化进度条。
总不能说自己卡在九成进度,就差伟业和泰坦兜底吧!
她斟酌了一下,挑了个好理解的说法。
“你就当是我的专属特殊能力吧。”
“我做的伟业越多,流传得越广,信我的人越多。”
“我距离掌控这整个世界,就越近一步。
打个比方,我在收拢整片大陆的信仰。”
“我把所有人的信念,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然后用这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