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玲最后还是把李郑宰赶去睡觉了,准确来说是半强制性的。
因为男人后半夜明显越来越不对劲。
从一开始只是坐在旁边看她,到后来靠过来讲话,再到最后,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碰她头发和手指。
偏偏动作都不算过分,像试探又像忍耐。
林夏玲太清楚这种氛围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所以她在李郑宰第三次低头靠近的时候,终于伸手抵住了他下巴。
“差不多行了。”
男人动作顿住,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李郑宰垂眼看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低笑出声:“姐姐。”
“嗯?”
“你每次这种时候都特别像在训狗。”
“那你听吗?”
“听。”他说得很快,“但不一定忍得住。”
林夏玲懒得理他,直接站起身,“客房在二楼左边。”
“你呢?”
“我房间在右边。”
李郑宰抬眼,“隔这么远?”
她转头看他,“你还想多近?”
男人低头笑了,“其实我更想和你睡一间。”
空气安静一秒。
林夏玲面无表情,“现在滚去睡觉。”
——
李郑宰进客房后,整个人倒进床里,终于长长吐了口气,可根本睡不着。房间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木质香。
窗帘半掩着,能看见外面汉南洞夜景,可他脑子里,全是林夏玲,她靠在厨房里的样子,她被亲到耳朵发红的样子,还有刚刚用那种冷冷淡淡的表情让他去睡觉的时候。
想到这里,李郑宰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疯了,他三十岁了,结果现在像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甚至只是接个吻,都能兴奋到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伸手捂住眼睛,可脑子里还是反复闪过刚刚那个吻。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干脆起身去厨房倒冰水,结果刚下楼,就看见客厅灯居然还亮着。
林夏玲没睡,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腿上放着文件,旁边还摆着电脑,长发散着,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怎么还没睡。”
李郑宰靠在楼梯边,低头笑了,“姐姐不也没睡。”
“工作。”
“骗人。”林夏玲轻轻挑眉,“我骗你什么了。”
“你根本没在看文件。”
空气忽然安静,因为他说对了,她已经盯着同一页报表十分钟了,根本没看进去。
李郑宰慢慢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这次他没靠太近,像真的怕她把自己赶回去,男人低头看了眼文件。
“百盛园最近很麻烦?”
“什么时候不麻烦。”
“因为新闻?”
“有一部分。”
林夏玲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还有董事会。”
“他们觉得我最近太感情用事。”
李郑宰动作顿了一下,“因为我?”
“嗯。”
空气沉默下来,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汉江边的灯光像一条模糊的河。
李郑宰低头看着她疲惫的神情,忽然低声开口:“姐姐。”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什么。”
“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林夏玲安静了很久,久到李郑宰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小时候有过。”
“为什么?”
“太累。”
她靠在沙发里,声音很淡。
“别人小时候学钢琴、学画画,我在学怎么听懂董事会的人说话。别人高考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跟着父亲见投资人。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优秀。因为我是林家的长女。”
李郑宰安静听着。这是林夏玲第一次和他说这些,她平时太像一堵墙了,冷静、锋利、永远不会露出软弱。
可现在,深夜两点的客厅里,她终于像普通人一样,说自己累,男人低声问:“那现在呢?”
“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看向窗外。
“人一旦习惯责任,就很难停下来。”
“可你偶尔也可以休息。”
“没人能替我。”
李郑宰忽然沉默,因为他发现,他们其实很像,都习惯了一个人扛事情,只不过她扛的是整个财阀集团,而他扛的是人生。
——
后半夜三点,两人终于各自回房,林夏玲是真的累了。
可躺下后,她还是很久没睡着,房间太安静,她甚至能隐约听见隔壁浴室的水声。
李郑宰好像又去冲冷水澡了,想到这里,她忽然闭了闭眼。
有点好笑,也有点荒唐,她居然真的把一个男人留在自己家里过夜了,而且还是个男演员。
如果被外界知道,大概整个首尔都会疯。
可奇怪的是,她现在并不后悔,甚至隐隐有种久违的轻松感。因为李郑宰在的时候,她很少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危险到她居然开始有点舍不得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