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又喝了一口茶。
他将茶汤在舌尖细细滚过,然后把那个青瓷茶杯,重重地往石桌上一顿。
“啪!”
一声脆响,惊得玄诚子和方清雪的心都悬了起来。
“这茶,不对劲。”
林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这个人,对吃喝一道的挑剔已经深入骨髓,自从签到获得这身本事,五感更是敏锐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这杯茶,是李振国费尽心思孝敬来的母树大红袍尖货,岩韵霸道,唇齿留香,本该是凡间能品到的极致。
可现在,那股子清冽通透的茶香,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油腻薄膜给糊住了。
不清亮,不通透,喝着发闷。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味觉出了岔子。
直到玄诚子那句话点醒了他。
他再一品,问题根源瞬间清晰。
不是茶的问题,也不是水的问题。
是这个院子里的“气”,变味了。
虽然依旧浓郁得吓人,却不再纯粹宁静,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燥意和污浊。
就像一锅耗费无数心血、精心吊出来的顶级清汤里,掉进了一粒微不可查的老鼠屎。
汤还是那锅汤,可那股子膈应人的味儿,绝对瞒不过他这条被养刁了的神级舌头。
“妈的,晦气。”
林凡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今天一早起来就浑身不得劲了。
敢情是自家这个“人皇祖庭”的空气质量指数,下降了!。
这谁能忍?
“先生,您看”
玄诚子捕捉到林凡脸色从不耐烦到阴沉的转变,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方清雪那丫头的方法,果然对路!
跟这位爷谈家国天下,纯属对牛弹琴。
必须从他最珍视的生活品质入手!
“这事儿,很麻烦?”林凡抬起眼皮,扫了玄诚子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压迫感。
“麻烦!非常麻烦!”
玄诚子精神一振,表情瞬间切换到末日降临般的凝重。
“那‘域外邪祟’,非金非石,无形无质,专污人心,专染气运!凡间刀枪,对它们毫发无伤!便是我蓬莱道法,也只能勉力驱逐,无法根除!”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脑中飞速组织着最能噁心人的措辞。
“而且它们一旦降临,便会以几何倍数疯狂滋生!届时,整个京城,都将沦为它们的乐园!别说喝茶了,先生您恐怕一推开门,就是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
玄诚子这话半真半假,他故意将最恶劣的可能描绘得绘声绘色。
林凡听得眉头紧锁。
出门闻到恶臭?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划面:自己一推开院门,一股烂木头混合着臭水沟的酸腐气味直冲天灵盖,胡同里到处是那种黏糊糊、黑漆漆的玩意儿在地上蠕动
“停!”
林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叫停了对方的想象力。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哥斯拉在东京登陆,但他绝不能容忍自己家的生活环境,变得跟垃圾填埋场一样!
“怎么解决?”林凡冷声问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杀气。
“有!”
玄诚子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躬身答道:“只要能在那道‘天地胎膜’的裂痕彻底洞开之前,将其修补!便能从根源上,杜绝邪祟降临!”
“怎么补?”
“这”玄诚子面露难色,姿态放得更低,“修补天地裂痕,需调动海量的、最纯粹的本源气运。放眼当今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唯有先生您了。”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林凡却没什么表情,他现在不关心自己有多牛,只关心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你的意思是,要我出差,去把那个什么裂缝给糊上?”
“正是!此事,非先生不可!”玄诚子满脸恳切,就差指天发誓了。
“行啊。”
林凡点点头。
玄诚子和方清雪闻言,脸上同时绽放出劫后余生的喜色。
没想到先生这次这么好说话!
然而,林凡的下一句话,让他俩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出场费,怎么算?”
林凡翘起二郎腿,在摇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架势,彷彿下一秒就要开始一场跨国商业谈判。
“我先说好,这次的活儿,可比上次揍那个屠夫麻烦多了。上次是上门服务,这次得出差,还是跨位面出差。这价码,得另算。”
玄诚子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憋过去。
出出场费?
修补天地,拯救世界,如此神圣,如此伟大的事业您居然要谈钱?
他感觉自己刚刚通过“顿悟”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又一次被这位爷按在地上,用鞋底板来回地碾压摩擦。
方清雪在一旁,想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