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
宁父连语气都变了,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宁心这个女儿样样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觉。
哪怕隔着电话,宁父依然看到了宁心那双充满了嘲讽笑意的眼睛。
一时间,可怕的怒火席卷了他的理智,让他近乎咆哮着质问出声——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你以为这种事可以威胁我吗?我告诉你宁心,就算我这辈子只能生你一个女儿,但宁家多的是人想当我的儿子!”
宁心感觉到强烈的荒谬感。
“父亲居然以为我说出这种事,是为了威胁你?你可真是……”
可笑至极。
甚至让宁心脑中那个伟岸的父亲形象崩塌。
刹那间,宁心什么都看明白了,也什么都不愿意再说。
她情绪迅速低落下去,只想挂断电话。
“我的想法已经决定了,你要是想通过找女婿这种方式找到你心仪的儿子,那随便你吧,反正和我无关。你不管是收养岳谦还是别的人,又或者是把宁家那些侄儿当成继承人,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吐出这句话后,宁心整个灵魂都为之一轻。
好像多年压在身上的石头被搬开了,灵魂深处发自内心地感觉到喜悦。
而宁父还浑然不觉女儿说的是真话,只以为她在用这种方式威胁自己。
“宁心,你如果以为说点这样的话就可以让我低头,那就大错特错了……”
嘟嘟嘟。
听筒里一阵忙音。
是宁心主动挂断了电话。
也是她这个乖巧听话的女儿生平第一次对父亲反抗。
另一边宁父的暴跳如雷暂且不提,宁心内心的平静和轻松却是超乎她的意料。
她虽然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但挂了电话后,很快就考虑到方方面面。
比如脱离父亲后,会受到什么影响?
仔细想想,好像……没有什么影响。
现在的她有文工团的工作和收入,吃有食堂,住有宿舍。
她本就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从小到大长辈给的钱被她攒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存款。
除此之外,她几乎没有什么要从宁家得到的东西,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宁家女儿的名头。
原来,脱离父亲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就是——
和岳谦说清楚!
-
岳谦回到宿舍的一路,脸色都不太好看。
战友们都已经习惯了他成天摆出来的这个臭脸。
有人看不惯,在背后悄悄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宁首长家的千金哎,居然看上他一个农村小子还和他订了婚。
听说宁家就那么一个女儿,那以后宁家的资源还不都在岳谦身上。
这事儿换到别人身上,谁不得捂着嘴偷乐?
就岳谦成天脸臭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还以为别人欠他钱呢!
“……所以在你们眼中,我每天都在不高兴是吗?”
岳谦跟抹影子似的,悄无声息出现在说闲话的战友身后。
战友们吓坏了,手里的热水瓶都差点儿扔出去,随后赶紧道歉。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战友们连连摆手否认,并不想和岳谦交恶。
毕竟作为宁家女婿,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走上周副部长那样的路呢?
岳谦:“我不是要找你们算账,我是真的想问。”
离他最近的那个战友,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情。
发现岳谦并非是找茬,而是真心实意地困惑后,他犹豫了几秒。
“你……真的不知道?你最近脾气特别差!虽然你本身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吧,但你最近一年半载脾气真的越来越差,不是直接发火那种,反正大家都挺怕和你说话的,你没发现吗?”
岳谦……真的没发现。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本以为什么都不在意。
原来在战友的眼中,他早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糟糕的人。
而他脾气变坏的时间和契机,他想他应该知道。
就是江善和周怀慎结婚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一切都变了。
“原来……我是这样的在意她啊。”
岳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战友们却看着他,神情更恐惧了。
“哎哎哎岳谦你怎么回事!怎么哭了呢?我们可没惹你哦!”
岳谦垂着头,没有回应他们,而是一言不发地回到宿舍里。
这一晚,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彻夜未眠。
第二天扛着紧绷的神经照常训练、工作、完成任务。
等到繁琐事务都结束后,他终于来到了宁心的宿舍楼下。
刚回到宿舍的宁心,很快得到消息下楼。
见到岳谦的第一句话,她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