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抵达港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码头上停着四舅陆沧海的旗舰,巨大的钢铁船体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舰桥上的探照灯来回扫,把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士兵们在甲板上忙碌,整齐的脚步声混着海浪的声音,传得很远。
糖糖从装甲车上下来,小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她的小辫子轻轻晃。
她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抬头看向远处的大海。
夜色里,大海象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海浪拍打着码头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糖糖的小眉头皱起来。
她能感觉到,大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冰冷的,恶意的,像蛇一样的视线,从深海里透出来,落在她的身上。
陆萧走过来,把她抱起来,用大衣盖住她的腿。
“风大,别看太久。”
糖糖点点头,把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小手指着大海的方向。
“爸爸,海里有坏人的眼睛。”
陆萧抬头看向大海,瞳孔缩了一下。
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象一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陆纵横带着影子队的人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大哥,码头上发现了十几个微型摄象头,藏在路灯和货柜后面,都是无线传输的,信号源在海里。”
陆震的脸色沉下来。
“看来大祭司早就知道我们来了。”
陆沧海从舰桥上走下来,身上穿着白色的海军常服,披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放心,舰队的雷达已经全功率激活,海里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看向糖糖,笑了笑,“乖宝,四舅给你准备了船长室,里面有软软的小床,还有一箱子橙子糖。”
糖糖立刻眼睛亮起来,从陆萧怀里探出头。
“真的吗?有橙子糖?”
“当然。”陆沧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有你喜欢的小鱼干,都给你放好了。”
糖糖立刻开心地拍手。
“太好了!四舅最好了!”
陆萧抱着她,跟着陆沧海往舰桥上走。
果果跟在后面,肩上背着狙击枪,手里拎着炸药包,眼睛警剔地扫过周围的黑暗。
大黄被士兵牵着,跟在后面,身上的深海作战服闪着冷光,时不时对着黑暗的大海嗷呜叫一声。
闪电站在舰桥的栏杆上,翅膀收拢,眼睛象两盏小灯,盯着远处的海面。
糖糖趴在陆萧的肩膀上,小手扒着舰桥的栏杆,往下看。
码头上,士兵们正在往船上装装备,一箱箱的弹药,一车车的物资,被吊车吊上甲板。
她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路灯下面,伞沿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糖糖的小眉头皱起来。
那个人的身上,有和大海里一样的味道。
冰冷的,恶意的。
她伸手,拉了拉陆萧的衣角。
“爸爸,那里有个穿黑衣服的叔叔,拿着黑伞。”
陆萧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陆纵横也看了过去,眉头皱起来。
“乖宝,你看错了吧?那里没人。”
糖糖摇摇头,小手指着那个角落。
“刚才还在的,拿着黑伞,站在路灯下面。”
陆震的脸色沉下来,对着对讲机下令。
“影子队,立刻搜查整个码头,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收到!”
陆纵横带着人,立刻朝着那个角落冲过去。
糖糖趴在陆萧的肩膀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有看错。
那个人真的在那里。
他的伞沿下面,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像蛇一样,盯着她。
是大祭司。
他来了。
陆萧把她抱紧,轻声安慰。
“不怕,七舅已经去搜了,没事的。”
糖糖点点头,把小脸埋进他的怀里,小手紧紧攥着铜铃铛。
丁铃。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在海风里飘得很远。
船长室里果然象陆沧海说的那样,有软软的小床,还有一箱子橙子糖,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糖糖从陆萧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