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红字亮起来的瞬间,泵房里的温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空。
陆星河那边的计算机同时爆出刺耳警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乱码如潮水般涌动,最后汇聚成一个黑色太阳的图案。
“母巢?”陆北城声音发寒,“什么母巢?”
陆星河死死盯着数据,脸色一点点变白:“不是主弹本体,它只是一个诱导器。真正的病毒逻辑内核不在这里,而是在远程休眠的母巢系统里。刚才芯片通过糖糖和果果的血,完成了双重认证。”
陆萧一步冲进泵房,绿色雾气被他带起的风卷散。
他一把抱住糖糖,另一只手扶住快要倒下的果果,眼神可怕得象要把那颗主弹撕碎。
“说重点。”
陆星河咬牙:“重点就是,主弹停了,但母巢醒了。它可能控制着黑日残馀所有备用病毒设备。”
糖糖被陆萧抱在怀里,小脸白得象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果果还在流血的掌心,小嘴一瘪,眼泪滚下来。
“是不是糖糖害了大家?”
果果靠在陆萧臂弯里,虚弱地皱眉:“不是。”
她声音很轻,却硬邦邦的。
“坏人设的陷阱,不是你害的。”
糖糖抽噎了一下:“可是它吃了我们的血。”
果果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费力地捏了捏她的袖口。
“那我们再把它抢回来。”
糖糖愣愣看着她。
果果的脸色苍白,唇边还沾着血,眼神却冷得清亮。那一瞬间,她不象一个刚刚被病毒原液刺伤的小孩,更象一把还没长大的刀,刀身上有裂痕,却依旧愿意挡在前面。
糖糖忽然用力点头。
“恩,我们抢回来。”
陆清风带着医疗组冲进来,第一时间给两个孩子套上隔离披毯,给果果注射抑制剂。针头扎进果果手臂时,她连眉毛都没动,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糖糖。
糖糖被陆萧抱着,乖乖伸出小手让五舅抽血检测。针尖碰到皮肤时,她缩了一下,却没有躲。
“乖宝疼不疼?”陆清风低声问。
糖糖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一点点疼,但是果果姐姐比糖糖更疼,糖糖不哭。”
陆清风的眼框一下子热了。
他低头看着试管里那一点金色微光的血液,手指微微发颤。
这些大人手里握过枪、握过手术刀、握过国之重器,却总在这两个孩子面前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不够强,才会让她们一次次用小小的身体去堵灾难的口子。
泵房外,操场上的孩子已经全部撤离到安全区。
小胖抱着狸花猫,站在警戒线外不肯走。他看见糖糖被爸爸抱出来,立刻睁大眼睛,刚想喊,又想起安静勇士游戏,赶紧用两只胖手捂住嘴。
糖糖看见他,努力挤出一个笑,隔着很远挥了挥小手。
小胖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把怀里的狸花猫举起来,小声说:“糖糖姐姐,小猫猫也说你最勇敢。”
糖糖的笑差点撑不住。
她把脸埋进陆萧怀里,闷闷地说:“爸爸,小朋友没事,真好。”
陆萧抱紧她,眼神却看向陆星河。
“母巢位置。”
陆星河正蹲在临时指挥车旁,几台设备同时运转。他把主弹芯片残留信号接入黑色箱子里的数据,手指敲得几乎带出残影。
“它在跳。”
“又跳?”
陆纵横的声音冷得象冰。
“不是普通跳频。”陆星河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它在借京城地下老旧线路反射信号。水管、电缆、废弃防空洞,甚至早年的有线广播线,都成了它的神经。”
陆修看向地图,眉心微蹙:“所以母巢不一定是一个固定地点,它可能藏在某个老工程里。”
陆婉站在指挥车外,身上还带着刚下飞机的寒意。她低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京城旧管网图,忽然伸手点住一个局域。
“这里。”
陆星河一愣:“老城区地下文档库?”
“不是文档库。”陆婉声音很轻,却压着某种久远的冷意,“四年前,苏清鸢跟我提过一次。京城早年有一座废弃的战备医院,后来资料被抹掉了。她说那里曾经出现过一批没有编号的实验设备。”
陆清风脸色一变:“战备医院地下有低温保存条件,确实适合藏病毒母巢。”
陆震眼神沉下去:“位置。”
陆婉点在地图一片灰色空白处。
“军区幼儿园往西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