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武斗场的硝烟渐渐散去。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混合着野兽的骚臭味,令人作呕。
糖糖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洼和弹壳,一步步走向看台废墟。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粉色的小水壶。水壶的底部摔碎了一角,那是林老师今天刚在幼儿园给她倒满的温水,原本还带着一丝甜甜的蜂蜜味,现在却沾满了灰尘。
龙震南瘫在地上,看着走过来的小奶团子,浑身抖得象秋风中的落叶。
他引以为傲的古武高手全军复没,重机枪阵地被一头老虎拆成废铁,连最后的底牌气功大师也变成了地上的烂肉。
他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糖糖……小祖宗……”
龙震南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额头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磕出殷红的鲜血。
“我错了!我老糊涂了!求求你放过我……”
他抬起头,看着糖糖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庞,心里生出一丝侥幸。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懂什么杀戮?懂什么仇恨?
只要自己装得可怜一点,哭得惨一点,这孩子肯定会心软,说不定还能拉着陆萧的手求他饶自己一命。
然而。
糖糖并没有露出他预想中那种害怕或者同情的表情。
她停在龙震南面前两米处。
那双酷似陆婉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象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嘴角微微上扬,冲着龙震南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笑容落在龙震南眼里,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糖糖低下头,对着自己脚下的那片阴影,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
“小黑,这个伯伯抓了林老师。”
“老师刚才流了好多好多眼泪,我不喜欢他。”
话音刚落。
缠在糖糖手腕上的黑金手镯瞬间活了过来。
黑鳞蛇抬起三角形的头颅,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这声嘶鸣仿佛是一个无形的进攻信号。
刹那间。
整个地下武斗场沸腾了。
那些被关在暗笼里、原本用来进行血腥赌局的野兽,在万兽威压的驱使下,双眼泛起嗜血的红光。
铁笼残骸后的暗影中,亮起一双双幽绿和猩红的眼睛。
十二头饿了三天的斗牛犬疯狂地撕扯着拦路的铁丝网;体型如牛的变异藏獒发出低沉的咆哮,口水滴落在地上;几十只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硕大如猫的灰鼠,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它们对糖糖充满敬畏,对龙震南充满仇恨。
兽潮越过废墟,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看台。
陆萧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转过身,宽大的手掌分别捂住了林老师和果果的眼睛。
“别看。”
陆萧的声音低沉。
林老师浑身发抖,死死咬住嘴唇,眼泪不断涌出。
果果则安静地站在陆萧身边,虽然被捂住了眼睛,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啊——!滚开!滚开!”
龙震南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地下空间的死寂。
糖糖没有让野兽直接咬死他。
那太便宜这个坏人了。
在糖糖精准的精神指令下。
几十只硕大的灰鼠,顺着龙震南的裤腿爬了上去。
锋利的鼠牙毫不留情地咬穿了他的丝绸练功服。
嘎吱。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老鼠们像训练有素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咬断了龙震南手腕和脚踝的关节韧带,却避开了致命的大动脉。
“我的手!我的腿!”
龙震南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鲜血染红了地面。他想挥手驱赶,但手腕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软面条一样耷拉着。
一头变异藏獒走上前,沉重的爪子按住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只灰鼠顺着他的脖子爬上他的脸,对准那张只会造谣生事、下达恶毒命令的嘴,狠狠咬了下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
龙震南的嘴唇被撕裂,满嘴鲜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眼底充满了最终的恐惧。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万兽女王。
就在这时。
武斗场上方的信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