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里的雷区,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一片散发着刺鼻硝烟与焦糊味的琉璃废土。
几千度的高温刚刚褪去,地表依然散发着扭曲空气的惊人热浪。
但陆家的重装大军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沉重的主战坦克一马当先,宽大的履带无情地碾碎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冷却的沙砾结晶。
嘎吱。
嘎吱。
清脆的爆响声在空旷的沙漠腹地回荡。
那些被高温融化成玻璃状的结晶体,在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就象是薄冰。
瞬间被碾成了粉末。
坦克的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烟,发动机的轰鸣声尤如一头头彻底发狂的远古凶兽。
在这极致暴力的开路下,整个车队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长驱直入。
车队中央。
二舅陆修专门为糖糖定制的那辆全玻璃恒温越野房车,在这片焦土上行驶得格外安稳。
这辆车采用了最顶尖的独立悬挂系统,外壳更是用航天级特种防弹玻璃打造。
即便外面的温度已经高得能把人烤熟,车厢内的温度依然死死地锁定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
但此刻,车厢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五舅陆清风跪在柔软的沙发床边,身上的白大褂早就被汗水浸透。
他手里拿着一条刚刚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敷毛巾,小心翼翼地替换掉糖糖额头上那条已经变得温热的毛巾。
“老五,安安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三舅陆北城,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陆清风。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躁和心疼。
陆清风没有抬头,他那双平时握着手术刀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糖糖胸前那枚兽骨平安扣。
红光。
那诡异、邪恶、仿佛是用鲜血浇筑而成的红光,闪铄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之前在京城宴会厅的时候,红光还是几秒钟闪铄一次。
而现在,几乎已经连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光晕。
将糖糖那张惨白的小脸,映照得毫无血色。
“情况很糟。”
陆清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象是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
“我们距离地下基地那个正在运作的生化母体,已经非常近了。”
“婉婉的基因正在被强行催化,这种跨越空间的血脉共振反噬,正在成倍地增加。”
陆清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糖糖的脉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我之前扎入安安死穴的银针,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的痛觉,正在复苏。”
似乎是为了印证陆清风的话。
躺在床上的糖糖,突然痛苦地皱紧了小眉头。
她那两排洁白的小牙齿,死死地咬住了自己发白的下唇。
因为用力过猛,下唇甚至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
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恩……”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充满着极致痛苦的闷哼,从糖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细密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她的小脸疯狂往下淌。
可是,她没有哭。
甚至没有大声喊疼。
在这个年仅四岁的小丫头潜意识里,她知道爸爸和舅舅们现在一定很着急。
她不想给他们添乱。
她只能用自己那幼小的身躯,死死地硬扛着那种仿佛要把灵魂都撕裂的绞肉之痛。
看着女儿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碎的模样。
坐在驾驶位上的陆萧,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他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双手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暴突而起。
甚至连那特制的高强度方向盘,都被他捏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陆萧那双血色修罗瞳中,翻涌着足以将整个沙漠烧穿的滔天怒火。
“坐稳了。”
陆萧的声音冷得象是一块万年寒冰。
没有任何废话。
他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轰——!
这辆重达十几吨的装甲越野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