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愣住了。
原本充满杀戮和暴躁的绿色兽瞳,竟然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它身为这片大兴安岭的王,活了十几年,见过无数人类。
那些两脚兽见到它,要么吓得屎尿齐流,要么拿着喷火的管子想杀它。
从来没有一个两脚兽,敢这么盯着它的眼睛说话。
而且,这个小不点……好象听懂了它的抱怨?
“吼——!”
老虎烦躁地低吼了一声,巨大的虎爪在地上刨了刨,溅起几块碎骨头。
它确实痛。
痛得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半个月前,它误踩了一个该死的捕兽夹。
那玩意儿生了锈,死死咬进了它的后腿肉里,甚至卡在了骨头上。
这些天,伤口化脓溃烂,疼得它根本没法捕猎,只能躲在这个满是死人味儿的坑里苟延残喘。
它已经饿了三天了。
眼前这个小不点虽然没二两肉,但也聊胜于无。
老虎张开了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对准了糖糖纤细的脖子。
只要轻轻一合拢,这小东西就会变成它的晚餐。
糖糖看着近在咫尺的獠牙,甚至能看清老虎牙缝里残留的肉丝。
她怕得发抖,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但是,脑海里的声音哭得太惨了。
“呜呜呜……痛死了……妈妈救我……”
威风凛凛的森林之王,在心声里竟然哭得象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糖糖的心突然就被揪了一下。
这种痛,她懂。
上次被婶婶用开水烫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痛,也是这么想妈妈的。
“大猫,不哭……”
糖糖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馊馒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然后,她伸出了全是冻疮,红肿不堪的小手。
“吼!”
老虎警剔地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它不信任人类。
就是人类把它害成这样的。
“我不打你,我给你呼呼就不痛了。”
糖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
她没有退缩,反而大着胆子往前挪了挪膝盖,跪在骨头堆上,慢慢靠近了老虎受伤的那条后腿。
借着微弱的光,糖糖看清了那个伤口。
太惨了。
铁夹子深深嵌进了肉里,周围的皮肉已经翻卷发黑,流着黄色的脓水,散发着一股恶臭。
看着都疼。
糖糖心疼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坏夹子,咬大猫,打你!”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铁夹子。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老虎伤口的一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天赋——源自母亲家族神秘血脉的“亲和治愈力”。
原本痛得想发狂的老虎,身体猛地一僵。
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舒爽感从伤口处传来,那股钻心的剧痛竟然瞬间减轻了大半。
这小东西……不简单!
老虎原本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它低下头,看着只有它巴掌大的小人儿。
糖糖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她只知道要把这个坏东西弄下来。
她两只小手抓住了捕兽夹的两边的铁环。
捕兽夹是用精钢打造的,别说是个四岁的孩子,就是一个成年壮汉都不一定能徒手掰开。
但是此刻,糖糖咬紧了牙关,小脸憋得通红。
“开……给我开!”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暖流的作用,又或许是她天生神力。
“咔嚓……吱嘎……”
生锈的铁夹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竟然真的松动了!
老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小不点力气这么大?比黑熊还能干?
“啊——!”
糖糖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低吼,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捕兽夹向两边掰开。
“当啷!”
带血的捕兽夹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虎只觉得后腿一轻,折磨了它半个月的剧痛终于消失了。
它试着动了动腿,虽然还有点麻,但真的能动了!
“呼……”
糖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手都在发抖。
她累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大猫,好了,不痛了……”
糖糖虚弱地冲老虎笑了笑,笑容纯净得象雪山上的莲花。
老虎定定地看着她。
绿色的兽瞳里,凶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类幼崽,救了它。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森林里,救命之恩,比天大。
“咕噜……”
老虎低下头,巨大的脑袋凑到糖糖面前。
糖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它还是要吃自己。
谁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