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侧面的微型屏幕上,波形图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双峰结构。
如果不借助这台他在狱中用废弃光谱仪改装的设备,单凭肉眼和嗅觉,这杯酒与陈年威士忌毫无二致。
但在气相色谱的微观视角下,乙醇分子的掩护被层层剥离,暴露出了深藏其中的狰狞面目——γ-羟基丁酸(ghb)的高阶衍生物。
这种经过改性的神经毒素,只需两毫克,就能让人在三分钟内中枢神经彻底瘫痪,不仅会失去意识,还会造成顺行性遗忘。
赵苍龙这一手,是要让他不仅当众出丑,还要让他连怎么死的都想不起来。
秦君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掀桌子,也没有大声指控。
在成年人的游戏规则里,当众揭穿往往会被视为恼羞成怒,不仅不够优雅,还会打草惊蛇。
左手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按下了隐藏在袖管内侧的一个微型开关。
那是他用高频线圈缠绕而成的手持式电磁场发生器。
“嗡——”
一阵只有特定频率接收器才能捕捉到的次声波震动穿过玻璃杯壁。
酒液表面泛起了一圈极为细微的涟漪,仿佛被无形的微风拂过。
在强磁场的干涉下,毒素分子原本稳定的极性键瞬间发生偏转,复杂的化学结构像积木一样崩塌重组,最终还原成了无害的碳水化合物和微量盐分。
秦君端起酒杯,在周围几道隐晦目光的注视下,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橡木桶特有的焦香。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徘徊在三点钟方向的年轻侍者动了。
此人的伪装极为高明,托盘稳如泰山,笑容无可挑剔,甚至连身上都喷了那种廉价的古龙水来掩盖体味。
但在秦君眼中,对方那双虎口布满厚茧的手,以及行走时时刻保持重心下沉的步态,就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职业杀手,而且是练过内家功夫的硬茬。
侍者借着为邻桌添酒的姿势,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左旋转,托盘遮挡了大部分视线,藏在袖口的陶瓷短刃如同毒蛇吐信,无声地滑落掌心。
距离,一点五米。
出手角度,左肋下三寸,肝脏位置。。
秦君没有躲闪,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枚三寸长的毫针,针尾在灯光下几乎隐形。
他在等。。
侍者的右肩三角肌微微隆起,这是发力的前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秦君的手指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记快若闪电的点刺。
毫针穿透空气,精准得如同激光制导,斜刺入侍者持刀手腕的桡骨茎突上方。
那里是桡神经浅支的必经之路。
“啊!”
侍者口中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桡神经受到强烈的物理刺激,瞬间引发了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射。
原本紧握匕首准备突刺的手腕,在神经电流的强制命令下,不受控制地猛烈向内屈曲,拇指与食指痉挛般地内扣。
这是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怪异姿势。
那柄锋利的陶瓷短刃,原本是对准秦君的肋骨,此刻却在肌肉痉挛的带动下,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圆弧,狠狠地切进了主人自己的脖颈。
“嗤——”
大动脉内的血压将鲜血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餐布。
宴会厅内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原本优雅的交际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被称为“黑蛇”的杀手捂着脖子踉跄倒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想不通,自己演练过无数次的必杀一击,怎么会变成自杀。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解脱时,两根冰冷的手指点在了他的身上。
秦君蹲下身,无视喷溅的鲜血,手中银针飞速落下。
第一针,足三里,强心固本。
第二针,百会,提神醒脑。
第三针,人中,强行刺激痛觉神经。
这三针下去,原本因为失血性休克即将昏迷的黑蛇,身体猛地剧烈抽搐,意识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
秦君的声音冷漠如冰,他伸手封住了黑蛇颈部的几个止血穴位,将血压强行维持在90/60的临界值——既不会让他死,也不会让他有力气自杀,更重要的是,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去感受痛苦。
“你是谁派来的,我没兴趣问,因为死人不会撒谎,但数据会。”
此时,大门被猛力推开,特勤局负责人冷锋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看到满身是血的秦君(其实都是杀手的血),冷锋脸色大变。
“秦先生!您没事吧?”
秦君随手扯过一张餐巾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