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林中穿行了不知多久,浑身湿透,寒冷与疲惫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那棵在情报中被描述过的、被雷电焚烧过的巨大橡树,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它象一个沉默的、焦黑的巨人,在一片翠绿的林木中兀自伫立。
就是这里!
陈默精神一振,连滚带爬地冲到树下。
他环顾四周,淘金盘和十字镐都在逃命中遗失了,此刻,他没有任何称手的工具。
这片被雷击过的橡树周围,土地因为常年被树荫笼罩而显得格外坚硬、潮湿。
地面上除了一些枯叶和细小的枝条,根本找不到可以用来挖掘的粗壮树枝。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丝毫尤豫。
他立刻开始在附近搜索,目光扫过每一块岩石。
终于,他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块边缘相对锋利的、巴掌大小的页岩。
这东西又脆又薄,绝不是理想的工具,但却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他回到树下,跪倒在地,用那块锋利的石头,狠狠地凿向那片被树根盘踞的土地!
“咔!”
石头与坚硬的泥土碰撞,只迸出了一点泥星,而巨大的反震力却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不管不顾,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凿击、挖掘、刨刮。
泥土冰冷而坚硬,里面混杂着锋利的碎石和坚韧的树根,每一次挖掘都异常艰难。
很快,那块劣质的页岩,就在这野蛮的对抗中断裂开来。
锋利的断口,将他本就冻得发紫的手掌,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口。
他扔掉已经无法使用的石片,再次在附近查找,换了一块更钝但更坚固的石头,继续这个疯狂的过程。
指尖的皮肤,在与粗糙的砂石和树根的反复摩擦中被磨破,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灌进伤口里,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一股更强烈的、源于愤怒和屈辱的火焰正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这三个月来的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那些占据着‘黄金河道’的白人矿工投来的轻篾眼神。
华人街区地头蛇陈六爷手下勒索保护费时的狰狞嘴脸。
他活得象一条在夹缝中求生的野狗,而刚刚的追杀,则是要将他这条野狗彻底碾死。
每一次用指甲抠入坚硬的泥土,都象是对这些屈辱的一次凶狠反击!
终于,他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冰冷的硬物。
不是石头!
陈默的呼吸一窒,他疯了一样用手扒开周围最后的泥土,小心翼翼地,象是捧着一件绝世珍宝,将那东西完整地取了出来。
那是一块超过他两个拳头大小的天然金块,外形不规则,表面沾满了黑色的泥土。
陈默颤斗着,用同样沾满鲜血的手指,用力地擦去表面的污垢。
泥土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在那粗糙的表面下,一抹独属于黄金的、厚重而璀灿的颜色,毫无征兆地暴露出来。
在夕阳最后一丝馀晖的照射下,那抹金色是如此的纯粹,又是如此的野蛮。
他成功了。
陈默脱力地坐倒在地,将这块沉甸甸的金块紧紧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鲜血和泥土染得面目全非的手。
他知道,这块黄金,是用他的血肉换来的。
这不是恩赐,而是他亲手为自己挖出的、通往复仇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他没有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太久。
理智告诉他,带着一整块如此巨大的天然金块在身上,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一支火把,会吸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那比遇到杰克·布朗还要危险。
他必须把它分开。
陈默在附近找到两块巴掌大小、质地坚硬的石英岩。
他将巨大的金块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然后举起另一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金块只是稍微变形,而他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
黄金的延展性和轫性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甘心,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将石头举起、砸下。
他那刚刚逃出生天、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复仇的怒火支撑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当!当!当!”
不知砸了多久,巨大的金块终于在一声脆响中断裂开来,变成了大小不一的七八块。
陈默喘着粗气,从里面挑选了一块约有两盎司重、大小最适合藏匿的碎块,用布仔细包好,贴身藏进了最内侧的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剩下的黄金,离开了这棵已经不再安全的雷击橡树。
他在下游一处不起眼的河湾里,找到一棵根系盘根错节的松树,将剩下的金块深深地埋在了树根之下,并用几块独特的石头做好了只有自己能认出的标记。
这是他的秘密宝藏,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