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她只是沉默地、一下下地摇着扇子,仿佛这不是在扇风,而是在进行一场古老而虔诚的仪式。她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只握着扇柄的、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在微光中显出稳定的轮廓。
昭阳不知道外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那蒲扇摇了多久。她在那样稳定而令人安心的节奏里,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均匀。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意识是:这把破旧的蒲扇,摇出的风,好像比妈妈那个滚烫的吻,停留得更久一些。
人间最初的暖意,往往并非来自炽热的言语,而是沉默行动中蕴含的、最朴素的守护。它不声张,却足以照亮一个孩子黑暗的夜空。
窗外的虫鸣似乎也不再那么刺耳,化为了安眠的夜曲。昭阳攥着身上过大的布衫衣角,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沉沉睡去。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如同夏夜的露珠,天明之后,又将面临怎样的炙烤?那把破蒲扇摇出的微小安宁,能否抵挡即将到来的、来自现实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