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雨停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江璇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亮的屋檐和天空,心里那团因为黑眼镜突如其来的冒犯和早上无邪惊醒时慌乱神情而憋著的闷气,虽然散了些,却还没完全平复。
她觉得需要出去透透气,暂时离开这个虽然宽敞却总弥漫着某种无形压力的空间,让外头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冲淡心头的郁结。
她无意识地低下头,端详自己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甲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但素素的,没有任何装饰。
这个动作让她忽然想起了在云南认识的朋友小悠。
小悠是个独立的美甲师,在县城开了间温馨的工作室,热爱研究各种指甲款式,性格开朗得像个小太阳。
江璇和她挺投缘,偶尔会去她那儿坐坐,有时只是看她专注地工作,有时也让她给自己做个简单的款式。
那段时间,闻著甲油胶特有的淡淡气味,听着小悠一边忙活一边讲著顾客的趣事或生活琐碎,心情会莫名地平静下来,时间也仿佛慢了许多。
忽然间,她就想去做个指甲。
就现在。
“无邪,我要出去一趟。”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似乎有些走神的男人。
无邪几乎立刻回神,看向她。
听到她说要“出去”,他心头本能地紧了紧,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
“想出去走走?我陪你去吧。
你感冒刚好,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这份紧张江璇能够理解,甚至觉得有些心酸。
她点点头,没反对他跟着,但又补充道,同时伸出手在他面前示意了一下。
“嗯,我想去美甲店,给指甲做个颜色。
你要不要一起去?可能会有点无聊。”
她不确定无邪是否了解或在意这些。
无邪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对于“美甲”的具体内容确实知之甚少,只模糊觉得是女孩子打扮的一部分。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温声道。
“没关系,我陪着你。
你做你的,我在外面等你就好。”
见他答应得爽快,江璇心里安稳了些。
“好,那我上楼换双鞋。”
她回到张起灵那间简洁的房间,从行李里找出双舒服的平底短靴换上。
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无邪也来到了门边。
“阿璇,”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完成某件事后的轻松。
“你以前住的那间屋子,我下午收拾过了,被子也拿出去晒得蓬蓬的。
你要是觉得在这边睡不习惯,晚上就能搬过去,都准备好了。”
他说得尽量随意,眼神却留意着她的反应。
江璇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
她确实没想到无邪会主动去做这些。
这无疑是一种示好和让步的姿态,细心且尊重了她的意愿。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认真。
“谢谢。”
这两个字让无邪心里那点细微的失落感被一丝暖意替代。
至少,她没有拒绝这份心意。
江璇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
她拿起一个黑色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眼睛。
长发用一根素木簪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身上还是那件浅灰色的高领针织衫,质地柔软,合身的剪裁隐约勾勒出身形轮廓,下身是一条简单的黑色直筒牛仔裤,衬得腿型笔直。
一身打扮清爽低调,走在街上并不算特别扎眼。
但有些气质是衣物掩不住的。
她身姿挺拔,举止间有种经过独立生活沉淀下来的沉静,眉眼清丽,即便口罩遮面,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依然清澈有神,不经意间便会吸引一些目光。
当她下楼,走到无邪面前,无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看到她那件高领衫,他自然联想到了之前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后悔,也有种说不清的涩然。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提醒自己要克制,不能再让那些负面的情绪主导自己。
胖子说得对,他需要耐心。
“无邪。”
张起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近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江璇闻声看向无邪,觉得他刚才似乎有一瞬间的出神,便问道。
“怎么了?”
无邪笑了笑,摇头。
“没事,走吧。”
“我也去。”
张起灵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看了一眼无邪,又看向江璇。
无邪现在情绪虽然比之前稳定,但让刚病愈的江璇单独和他去人流较多的地方,张起灵觉得还是跟着更稳妥些。
无邪明白小哥的用意,点了点头。
有他在,自己也能更放心些,至少能在他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