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点,胃里有了热粥和清爽小菜的妥帖安抚,江璇觉得连日的虚弱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懒洋洋地窝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却格外舒服的旧沙发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阳光充足且柔和,预计到傍晚都不会有雨,温度也适宜。
她身体还虚著,腰背因之前的种种而隐隐泛著酸软不适,加上病后初愈的乏力感并未完全褪去。
此刻最想做的,不是什么复杂的思考或应对,而是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找个暖和又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蜷起来。
晒太阳,睡觉。
这两件事组合在一起,对她此刻的身心状态来说,简直是终极享受。
打定主意,她慢吞吞地上楼,尽量不发出声响。
经过自己原本那间客房时,她迟疑了一下,但想到里面可能积灰,还是作罢,径直去了张起灵的房间。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洁如新,仿佛昨夜无人留宿。
她拿了自己那条软软的、米白色的小羊绒毛毯——昨晚睡得沉,毯子几乎没用上——又慢慢挪下楼。
在院子里挑挑拣拣,最终选定了葡萄架旁边一个既能晒到充足、温暖的午后阳光,又不会直射眼睛刺目的躺椅。
躺椅是老式的竹编,铺了厚实的棉垫,看起来很舒服。
她先把躺椅调整到一个近乎半躺的舒适角度,然后把自己裹进小毯子里,还将毯子的一角拉起来,轻轻盖住了脸,只留下鼻子和嘴巴呼吸。
温暖的阳光很快透过薄薄的毯子布料,烘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深秋空气里的微凉被彻底隔绝。
困意几乎是立刻就如潮水般袭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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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
见她上楼拿毯子,又看她像只准备冬眠、细心给自己铺窝的小动物一样,在院子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顿下来,他心里那点因为她早上失踪而起的、细微却持续的恐慌和不安,才真正安定下来。
她没有走,没有试图再次离开,只是单纯地、安静地在这里休息。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熨帖了他焦灼的心。
他没有立刻跟过去,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安宁,也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和眼神,泄露了心底依旧汹涌的执念,让她再生戒备。
他站在客厅的窗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才转身去了楼上。
他记得江璇以前在吴山居住过的那间客房,朝向好,采光也不错。
虽然她离开后,胖子嘴上不说,心里惦记,时常会进去打扫,但毕竟长久没人正经住过,缺少人气,也难免有些积尘和凉意。
既然暂时改变不了江璇不愿意再跟自己同住一室的决定——他承认自己之前的做法过分了,那至少,他要为她准备一个舒适、干净、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这或许也是一种示好,一种妥协,一种无声的承诺:我会尊重你的界限,但请允许我照顾你。
他花了近两个小时,仔仔细细地把那间房重新打扫了一遍。
擦拭家具上每一处可能落灰的角落,用吸尘器清理地板缝隙,开窗让带着阳光味道的新鲜空气流通。
然后,他把柜子里存放的、洗净晒透的干净被褥枕头都抱了出来,趁著今天阳光正好,在院子里另一侧专门晾晒衣物的竹竿上,一一铺展开。
让温暖的秋日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上面,彻底驱散可能存在的细微潮气和长久存放后难免的、若有若无的陈旧味道。
阳光很好,晒过的被褥会蓬松柔软,带着太阳的暖香,应该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做完这些,额角也微微出了层薄汗。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阳光下轻轻晃动的干净被单,又看了看葡萄架下那个裹着小毯子、睡得无知无觉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满足感。
他也觉得有些疲乏了。
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她苍白的脸和抗拒的眼神;
早上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从她搬去小哥房间的失落,到此刻看到她安然睡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安心。
他搬了另一把躺椅,轻轻放在离江璇不远不近的地方——既不会近到让她感到压迫或被打扰,又能让他一抬眼就能清晰地看到她安睡的侧影。
他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任由温暖的、带着秋天特有干燥气息的阳光洒满全身,驱散骨子里的寒意和疲惫。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葡萄架上稀疏枯藤的细微声响,还有身侧不远处,江璇均匀绵长的、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这种安宁的、充满寻常生活气息的静谧午后,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雨村那段最平和、最与世无争的时光。
没有追捕,没有算计,没有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宿命和谜团,只有农家乐的炊烟,胖子的插科打诨,小哥沉默的陪伴,和江璇偶尔温软的笑意。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久违的宁静和暖阳中,不知不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