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把头探出被窝外,长发凌乱地垂在眼前,看不见脸。 他有些头痛,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她好好说,她这撒泼打滚的样子和刚认识那会儿真是一点都没变。 别看平日里装得乖巧,骨子里还是个叛逆小孩。 不过,叛逆小孩也挺好的。 季瞻将她的乱发全都梳理到耳后,对上她亮晶晶直勾勾的眸子,心下微动。 叛逆小孩肯和他亲近。 “坐好,喂你喝粥。” 等他捏着碗回头,穿着清凉吊带睡裙的女孩两条腿交叉,打坐似的。 他一惊,叹了口气将碗放下,侧开视线把被子往她身上一盖。 对上她天真无辜的双眼,轻啧道:“清醒了又得骂我。” 他可太无辜了。 总算安抚好叛逆小孩,喂了几口粥,她又露出嫌弃的表情,皱着小脸说:“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吃肉。” “乖乖听话吃药就能早点吃肉。” 季瞻好说歹说,让她吃了退烧药,没想到她愈发清醒,眼睛锃亮拉着她的手一直絮絮叨叨。 他看了眼手臂上霸道圈住自己的小手,没吱声,沉眸静静听她说。 她靠着床头,大多数是在叨叨花店的事儿,一会儿又说男客人带了不同的年轻女性,没什么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 忽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卷子被子往他身边滚,差点滚进他怀里。 隔着被子抱住人,季瞻微诧,听到怀中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压抑沉闷。 “我想我爸爸了。” 呼吸一窒,他落在被子上的手顿了顿,轻轻摩挲着被子,仿佛是在隔着被子安慰她。 两个人好一会儿没说话,叶听白迷迷糊糊地靠着,知道自己跟个球似的在他怀里,伸出个头,“我是不是臭臭的?” 在她的注视下,季瞻清了清嗓子,凑近些吸着鼻子做做样子。 “没有啊,没味道。” “不可能。”她突然激动的挪着身子,噗嗤一笑,透亮的眸子弯弯的,娇哼了声,“美女都是香香的,我也是香香的。” 季瞻没忍住,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掩饰笑意。 “哼,你是不是觉得宋瑶月比我好看?”她皱着眉凶凶的,气鼓鼓的样子倒像是卡通小人。 他还没回答呢,她已经自顾自扯开被子双手环胸,气势汹汹。 “也对,谁叫人家是模特,个子高腿还长,身材那么好,我都馋死了!” 不,季瞻觉得她的语气不像是羡慕。恶狠狠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吃了。 他还一脸蒙呢,她已经哭丧着脸了。 “完蛋了,我不会就是小说里写的恶毒女配吧,好不容易当两天富婆。” 她干嚎了半天,忽地止住了,可怜兮兮地看着季瞻,“我不管,反正离婚的话,财产你得分我一半。” 季瞻脸色沉得仿佛能滴水。 “真想撬开你脑瓜子看看。” 他气极了,压着满肚子火无处发作,偏偏还得耐着性子问。 “谁是宋瑶月?” 他脸上的疑惑不像是假的,叶听白眨巴着眼睛,嘟囔着:“你忘了?” 面上一副看渣男的神情,“你那台球室什么破规矩不让女生进,她不是就进了吗?” 他下意识反驳:“什么时候让别人进了,不就你一个吗?” 说完他反应过来,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哦,你说你生气好几天那次?” 时隔四年,季瞻这才知道当年她发那么大火的原因。 他解释道:“当时她是班长,我家里有事好久没去学校了,老师让她来的。” “我事先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她也马上离开了。” “我跟他们说过别带女生过来的。” “那你——” 当时怎么不来找我。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叶听白停在嘴边,她暗忖,如果没有这本结婚证,他们根本不会有机会再坐下来说过去的事情。 当年她那么生气,除了一贯的自信被打击到外,还有碍于面子的自尊。 虽然搁现在她估计也会这么做,但也没有拿这些话质问季瞻的道理。 他们本来就没有关系。 想通这一点后,她平淡的“哦”了声,转头把事情忘在脑后了。 看她眼神清明,季瞻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